| 紫荊棘鳥:嘮叨嘮叨幾種野菜(下) |
| 送交者: 紫荊棘鳥 2015年06月03日08:15:0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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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米蒿、野豌豆、紫蘇、水芹菜、鵝莉菜
五月槐花飄香之際,也是米蒿和野豌豆上市之時。在我印象中,名字帶個“蒿”字的野菜有很多種,只是各地的叫法不一致,若論到底有多少種蒿可供食用,估計是
很難說清的。我曾吃過的是一種叫做米蒿的植物,有的地方也稱它為白蒿。還有一種大名鼎鼎的蒿稱為“藜蒿”,不知是不是米蒿的別名。這些蒿通常都有一種類似
於茼蒿之類的清香辛辣氣味,只是米蒿更濃烈些罷了。那些喜歡這種辛辣芳香氣味的,就能將米蒿清炒了吃得津津有味,我就不成,我充其量只能接受茼蒿那種不很
濃的氣味。若論吃米蒿,我只能吃將米蒿剁碎後攪拌在糯米粉後做成的粑粑,而且只能吃半個,再多吃就是受罪了。這種米蒿在野外能採到,但是不是特別多,所以
有些對米蒿情有獨鐘的,就在自家院子的牆角旁種上一小片。這種野蒿生命力很強,不用施肥也能竄得老高。又想起來艾葉,形狀個色澤和米蒿都有些像,只是不知
植物分類里兩者算不算近親。艾葉在民間主要作薰香用,據說它能驅蚊去毒,其辛辣芳香比米蒿尤甚。據說民間也有將艾葉搗碎和着糯米粉做成粑粑吃的,我算是服
了。
另 一種吃過的野菜是野豌豆,這裡我在網上找了一張圖附上。我們這附近野豌豆特別多,出門不多遠隨便拐到某個角落,就能采上很多的野豌豆嫩苗尖。野豌豆尖味 苦,不怕苦澀的也可以清炒一盤慢慢享用,不過我是不成的。根據別人的推薦,通常我將野豌豆尖采來,洗淨,在沸水裡浸泡5-10分鐘,然後切碎,在太陽下曬 干,做成雪裡紅。野豌豆雪裡紅只剩下清香,苦澀味基本上覺察不出。拿去炒肉,自然再妙不過,根本不下從商店裡買的雪裡紅。 還有一種野菜就是紫蘇,好像華東例如蘇州一帶叫做白蘇。正宗的紫蘇葉是紫紅色的,也有的是綠色。紫蘇在我們這附近的野外是采不到的,只能自己種植。紫蘇生 命力似乎很強,稍不慎就到處亂發,好在它也容易拔掉。紫蘇葉辛辣味很強,因此通常是做調料而不是主菜,在我們老家通常是做魚時拿來去魚腥味,通常清燉新鮮 活魚時可以撒上一些紫蘇,不過紫蘇最“正宗”的吃法是用來做“糍粑干”的調料。這裡糍粑干並非指糍粑或者糯米年糕,而是指魚的一種烹飪方法。通常是將活魚 用鹽(外加醬油蔥姜蒜等)醃上10來小時,然後將這種半乾半濕的魚放平底鍋里用小火煎,大約五分熟時再撒上紫蘇,起鍋時紫蘇那種香味是一般人抵擋不住的。 水芹菜估計很多人吃過。我不肯定水芹菜算不算野菜,因為據我所知,國內的菜市場一直能買到它,有的農家也應該種植有水芹菜,只不過在野外潮濕的地段也應該 能採到它而已,儘管在北美我似乎沒發現哪裡有采的。和紫蘇差不多,在北美若要吃水芹菜,基本上只能靠自己種。水芹看着有些像西洋菜,其實味道比西洋菜強不 少,至少是我覺得如此。西洋菜青味濃郁但香味不濃,水芹吃後卻令口齒生香。水芹在中國栽培的歷史夠長的,最著名的記載莫過於詩經之泮水篇:“思樂泮水,薄 采其芹……思樂泮水,薄采其藻……”,以至於芹藻都成了有才學的代名詞。正所謂“菜之美者,雲夢之芹”,水芹和薺菜一樣,我相信大部分同學和我一樣都喜歡 吃。 最後說個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菜:“鵝莉菜”,這三個字是不是這麼寫,我不知道,不過某位安徽籍貫的奶奶這麼稱它,我就這麼寫來着。當我問這幾個字如何寫時, 安徽奶奶答道,因為鵝喜歡吃這種菜,所以稱為鵝li-4菜。至於li-4字如何寫,她也不知道……鵝莉菜野外到處都是;而且大家的房前屋後,說不定也長有 鵝莉菜,特別是空調機旁或者屋檐水槽旁草坪的grass難長到的地方。在初春或者仲春的雨後,鵝莉菜一發就是一大簇。安徽奶奶說,鵝莉菜不苦不澀,從尖部 處兩三寸的地方掐斷,洗淨後用大火爆炒,就是一盤味道不下豌豆苗的鮮嫩鵝莉菜。這種野菜確實像豌豆苗的味道,只是青氣味重得多,吃在嘴裡感覺怪怪的。又想 起就算鵝喜歡吃這種野菜,但兔子為啥不喜歡吃呢?這種野菜不popular是有原因的---自然,鵝莉菜已經被心狠手辣的我打入了冷宮。 4)荷梗、菱角、雞菱梗 最後來段回憶,說說曾經津津有味地吃過、至今令我難以忘懷的荷梗、菱角以及雞菱梗。荷花別稱水芙蓉,從南國廣東到北國黑龍江都有,就無需多說了。以前舅舅 家有個小荷塘,種有荷花,每逢夏天,就是我們到荷塘邊拔荷梗生吃之時,那些靠岸邊的荷梗就最先成了我們的犧牲品。通常將荷梗攬住後,我們就順勢將它往上 拔,除非少數折斷的,一般都能拔出個大約一尺來長的白色荷梗來。這段白色荷梗是埋在泥底下的,洗淨後生吃,清脆可口。在夏天,荷葉就是天然的遮陽傘;待荷 葉曬得打蔫時,我們就將它製成帽子戴在頭上繼續抵擋驕陽,我們繼續在烈日下暴曬,一個個黑不溜秋的。當然,拔荷梗時若有不慎,也有滑入水塘將衣裳弄濕的可 能。偶有膽大不怕水髒的男孩子會背着大人們,一個猛子扎進水裡,然後從污泥里掏出一大段藕根(見圖,圖片來自網絡)。這種藕根直徑大約1到2厘米,長大後 就是蓮藕。蓮藕北美的亞洲市場都有賣的,價格從$1.99-$2.99/磅,倒不是很貴,只是那質量就不敢恭維了。初夏後南方的菜市場到處都有這種白色藕 根賣。父母和親友都知道我喜歡吃藕根,因此上次回老家我就吃了不少,大飽口福。比藕根更饞人的就是清香無比的蓮蓬,六月份的長沙市場上就有新鮮蓮蓬賣,價 格一般視質量能賣到2-4人民幣。小時候吃蓮蓬,那苦味的蓮心是一定要剝去的,現在吃蓮蓬,那蓮心竟是捨不得剝去,我總是和着青青蓮子一起細細地咀嚼品 嘗,那苦味隨後就化作津味甘甜,撲鼻的清香。記得前年我在Kenilworth Aquatic Garden遊玩時,我還禁不起誘惑偷吃了兩個蓮蓬。Kenilworth 的荷花蓮蓬密密麻麻,實在是太多了。
有些納悶,那時能幹的舅媽怎麼想不起用荷葉包糯米做糯米雞吃呢?糯米飯里即使沒有雞肉豬肉可放,也可以加點豆類和醬油的。 南方長有蓮花的水塘一般也同時長有菱角,甚至還有雞菱梗。人工特意養殖的菱角一般稱為紅菱,很甜,大的差不多有乒乓球那麼大。當然更多的是野生菱角。舅舅 家附近野生菱角主要有兩種,第一種較大,成熟後是深褐色或者深棕紅色,如蠶豆一般大小,末端有兩個很能扎人的尖角。這種菱角有一個很不雅的名字,記不清是 叫豬婆菱還是叫雞婆菱。另一種稱為米菱,有四個扎人的角,乍一看就形如漢字的“米”字。這種菱角更小,除去四根菱刺,它比黃豆是大一些,但也沒大多少。可 能是因為這點,米菱通常只限於孩子們吃鬧着玩兒,而豬婆菱則可以像紅菱一樣將皮剝去在集市上賣錢。在九十年代初,一斤豬婆菱角肉大約能賣兩人民幣,現在怎 麼說也得幾十了吧。像我們手腳笨拙的,用小刀切一顆豬婆菱可能要一分鐘,還得小心翼翼地莫切了手指,而那些訓練有素的農家女,一晚上嘩啦嘩啦地據說能切出 四五斤菱角肉。 (雞菱梗) (藕根) 采野菱和采藕根是不同的,雖然各自都爛熳得如一首童謠。采藕根必須下水扎猛子在污泥裡面掏,采野菱則簡單得多,因為菱角是浮在水面上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拿一根很長的竹竿,竹竿上綁一把鐮刀,直接將菱角苗從水面下一兩尺的地方割斷就成了,因為菱角通常長在靠近水面處的地方。如果找不到長竹竿或者鐮刀,那也 沒什麼,用一根繩索系上一兩斤的石頭(or whatever),往菱角處扔,然後快速收回石頭將菱角苗扯斷就成了。最受歡迎的當然是豬婆菱,其次是較嫩的米菱,最不受歡迎的就是老米菱,因為它不只 是四個菱刺又硬又鋒利,而且菱角皮也很硬,只能用牙齒咬,但稍有不慎那菱刺就會傷到手指或者牙齦,許多毛孩子痛得“哎喲”一聲叫,只得恨恨地作罷。
也許這世上最美麗最爛熳的歌謠就是寫與江南女的採蓮小曲和采菱小調,歷朝歷代文人都留有無數。像越女採蓮這種形象都幾乎成了歷代文人解不開的心結,以至李 紳都斗膽將浣紗女西施裝扮成了採蓮女西施。忽然想起了西洲曲,那可能是世界上最優美的歌謠:“……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置蓮 懷袖中,蓮心徹底紅……”,可以前哪裡領會得這等溫柔爛熳?那時只知在岸邊拔荷梗,用石頭繩子采野菱,連劃到湖心的小船都沒坐過,那不知愁滋味的整個童年 和少年就這樣不知不覺間永遠地遺失了。 附註:總算羅嗦完了,有些出乎意料自己的耐心,最開始就準備碼一兩千拜特的。其實幾乎所有的野菜都是中草藥,包括這裡提及的蓮子,芡實,薺菜,水芹菜等。現在問個有意思的問題:我們是不是因為獵奇才吃野菜?我們到底是在吃野菜,還是在吃中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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