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大陸之怪現象

這些天，我在想：在大陸什麼最重要？
是理想主義的豪氣或是現實主義的理性？是精神的豐富或是物質的富足？是溫柔的愛或是堅硬的心？

我在美國時間短，還不了解這邊的情形。但在大陸，前者是要受苦的，而後者卻是在實在的生活中能幸福。

這種結局，普遍存在，便在社會上造成了一種價值判斷：眼見為實、錢與動物性，受到國人追捧。反過來，便是：越有動物性的人，活得越牛逼，掙的錢越多，眼見着越受人尊重。

這種格局下，越發促成了中國人在精神層面上的畸形。那便是：人性越來越往獸性上去。去到極處了，也嚮往些好的，便突然極致起來，開始造神了。中國大陸，人性基本不存在，多數為獸性，極個別有瞬間神性的，被標榜為“榜樣”，讓一群獸性的人，在獸一般的生存狀態下，遼望一會兒，流下眼淚。

所以，你去看中國人，架子大、冷漠些的，好像都很牛了。這就好似叢林裡頭，獅子與老虎，都是有一份傲慢的。人在內心裡也試試摸摸追求那些架子大、冷漠的人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中國人看不得笑臉，也不大會有笑臉，好像笑臉很卑劣，也很危險一樣的； 反過來，大家也都不主動與別人打招呼，好像一搭理別人，一給別人笑臉，便受到別人一些鄙夷與猜疑，自己很沒有了面子似的。

父親對兒子，是一張冷臉；領導對職工，是一張冷臉；丈夫對妻子，是一張冷臉。好像若不冷，便失去了威嚴。女友對男友，要冷淡，不如此，便不珍貴；男人對女人要冷酷，不如此，便沒男人味了。熱情、溫馨與愛，皆是要在背後的，倘直接表現出來，中國人以為不靠譜，也很受到冷落。

於是，一種現象出來——人人要扮冷臉，人人要學冷臉，人人要裝冷臉。惟有此，行走在社會，才安全，受尊重與得成功了。好像不惟此，便是沒能性、惹人不正眼瞧、受人鄙薄去。

因此，中國人在一起，便要冷冷的。誰若熱情，其結局是，大家都對他冷。中國人窩在一起，一定要鬥爭，每個人的內心大約皆是先要將對方當作敵人、壞人，去對抗去防範。這樣，便不團結。是謂：“一個中國人是條龍，三個中國人是根蟲。”這是中國當代文化的悲劇，不是一個兩個人的悲劇。大家在這一種文化氛圍里，都一樣；若不一樣，便是異類，受到排擠。


2011-5-21，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