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馬瑙斯市走馬觀花

瑪瑙斯市位於亞馬遜熱帶雨林的中心。這個兩百萬人口的城市是巴西十大城市之一。馬瑙斯距赤道僅300多公里，位於南緯3度。可以想象這個城市是怎樣的炎熱。一百多年前的天然橡膠熱，讓亞馬遜河流域的中心有了個當時世界最富有的城市。橡膠熱煙消雲散後，馬瑙斯衰落了；但在上個世紀70年代後又重新崛起。冶金、化工、造船、電子和機械為主工業快速發展。真想不到，如此炎熱的地方會是個工業製造中心。位於熱帶雨林之中，馬瑙斯的交通運輸主要依靠航運和空運。城市緊靠着亞馬遜河和支流內格羅河為航運提供了方便。在城市附近的河面上，等待裝卸貨物的大型輪船星羅棋布。

按理說，我對馬瑙斯的熱應該有心理準備。一看這個城市幾乎在赤道線上，那還能不熱？可夜裡11點下了飛機一出機場，頓時進入“桑拿浴狀態”。這汗就下來了。第二天早上出旅館上街上逛，感覺比頭天晚上還要熱。其實氣溫並不很高，也就30攝氏度多一點；然而濕度絕對在百分之百左右。這，就是馬瑙斯天氣的特色。儘管是城市，也還是熱帶雨林的空氣。

我們到馬瑙斯是六月初，旱季已經開始；不過仍不斷有陣雨。這裡終年炎熱，季節只有旱季和雨季。每年的十二月到次年的五月是瑪瑙斯的雨季，六月到十一月就是旱季。雨季時瑪瑙斯幾乎每天都下雨，夜晚的溫度也會降低，而旱季也並不是真的乾旱，只是比起雨季的降水少了一些。不過雨季天氣相對涼快；旱季少雨，氣溫相對高，空氣濕度大，北京人管這種天氣叫“桑拿天兒”。2014年馬瑙斯是世界盃足球賽的主辦城市之一。在這種地方踢足球比賽，對足球運動員真是個巨大的考驗。據我所知，當時就有一場在馬瑙斯舉行的比賽中間裁判叫停，因為比賽雙方的運動員實在太熱了；裁判暫停比賽讓大家喝水和喘氣。在比賽進行的時候，觀眾們都見縫插針地躲在足球體育場的背陰處。乍一看還以為沒人看比賽呢，陽光下，明晃晃的觀眾席上幾乎沒人。

我胖，剛出旅館門就開始流汗啦。旅館在市中心，街上本地人熙熙攘攘；他們都沒我這麼狼狽。人家好像對馬瑙斯的潮熱根本不在乎似的，該幹嘛幹嘛；公共場合就是乾重體力活兒的工人也不光大膀子。會不會是他們基礎體溫高呀？我的意思是他們正常體溫要高，或許37.5攝氏度？馬瑙斯人多有當地印第安人血統，他們的祖先在片廣袤的熱帶雨林中生活了上萬年，沒準這一代代之後身體有了點基因上的改變，基礎體溫高了一點。這點應該特別重要。我的基礎體溫只有36攝氏度。這很要命，所以我怕熱。那我為什麼基礎體溫偏低呢？我老伴兒的解釋是“心腸太冷”。嘿嘿，老“知青”內心深處都有冷冰冰的那麼一塊東西。

我們先去河邊的農貿市場。那兒也算馬瑙斯的一個景點。這裡沿黑河都是小碼頭。由於黑河旱季和雨季落成大，碼頭往往用大型的舊駁船改裝。這種“碼頭”可隨河水的漲落總浮在水面上。還有些碼頭是“樓梯式”的——岸上的樓梯之字形地伸向河邊。六月份黑河水位還是相當高的。到了年底，這水位能下降十幾米。那時河面會變得很窄，大片大片的河底成為了陸地。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明白了點為什麼。此地能有馬瑙斯城，一是在黑河邊上；第二，此地地勢較高，好像是些高高低低的小丘陵，雨季不會被淹沒。大歌劇院就在市中心地勢高的地方。在一馬平川的亞馬遜平原上，這片小丘陵是很罕見的。

小碼頭往往是小型客貨船停泊的地方。周圍農村的人們把各種熱帶水果和各種捕捉到的魚運來賣。魚各種各樣，大的有一米多長，小的30公分左右。河邊叫賣聲不絕於耳。我還看見有的船上的魚上撒滿了冰塊。現代化帶給漁民們方便。一部分漁民把魚賣給魚販子，他們買了魚經過加工後再到農貿市場裡賣，也有的漁民在小港灣里靠岸，直接賣給市民各種魚。

熱帶水果我只認識香蕉、芒果和橙子、柑橘。其實香蕉、芒果和橙子、柑橘還有很多品種；那我就說不清了，反正大大小小堆滿農貿市場。我還真沒見過如此大堆的香蕉。瓜類也不少，同樣叫不上名字。當然，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薯類。熱帶蔬菜相對少，大概不太容易種植。這裡常見的蔬菜有各種的土豆、西紅柿、黃瓜和白薯；洋蔥、胡蘿蔔和圓白菜也有；還有中國的大白菜呢。當然，中國常見的很多蔬菜這裡沒有；大概是天氣熱很難生長吧？

賣魚的攤點在質量很好的大棚中。亞馬遜河裡有種巨骨舌魚，大傢伙有兩米以上。這種魚的魚肉往往先被醃製，然後捲成卷賣。為什麼不賣新鮮的巨骨舌魚？應該是傳統吧。專門賣魚的攤販也賣新鮮魚。他們賣魚之前都把魚骨剔出來。馬瑙斯人肯定不願意吃帶刺的魚肉（歐洲人的習慣）。我看到一位老先生在認真地剔魚刺；技術性挺高，很講究的。

農貿市場裡還有大量食品攤點。你可以看到婦女們在有空調的小屋子裡製作各種食品。我認為每種食品都會有滋有味，可當時我太熱了，完全沒有食慾。嗯，減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胖子帶到馬瑙斯，讓其住在沒有空調的小棚子裡。當然，胖子每天要不斷地好好洗澡，否則會餿了，甚至發臭爛掉。

開到馬瑙斯的小貨船也來回載客。船艙的上面一層的大棚子下掛滿了吊床。我看見準備離開馬瑙斯的旅客們很多都悠閒地躺在吊床上等着開船。船在大河上開起來相對涼快的多。呵呵，如果真是有錢人，恐怕還是要去坐有空調的客輪。

過往，吊床在亞馬遜地區是睡覺的最好地方。在雨林中的兩棵樹上拴上吊床就可以睡了。提醒一下，千萬別睡在地面上，螞蟻會咬死你！這絕不是我在瞎猜。亞馬遜熱帶雨林的螞蟻厲害！老伴兒和我在隨後的遊船旅遊中屢屢被咬；皮膚上起成片的大包。

我當時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或許像個冒油的“烤豬”；汗水滴滴答答地流下來。為了照相我還帶了兩個單反照相機，整個書包有十幾磅重。一路上我氣喘吁吁地東張西望，馬瑙斯人大聲向我問好的聲音不絕於耳。他們一眼就看出我是中國人，有的人還特別認真地用中文大喊“你好”，並擺好姿勢讓我拍照。唉，我的當時的形象也實在差點兒勁；不然我就去和他們合影。南美人熱情，馬瑙斯人要加個更字，一見我們像是在找路，肯定有人主動當“帶路黨”；不過因為語言不通往往領錯了地方。

路上我們還看到一家中國人開的禮品店。他們是幾年前從福建那邊來的。對此地的評價是“還行，錢賺得不多，但比較安全”。店主指着我的單反相機說，如果在聖保羅市，拿單反相機就要格外小心；那邊街頭搶劫的時有發生。

我們還在一家很有名的自助餐店吃了午飯；那兒的魚很有名。價格是5塊雷亞爾100克食品。這似乎貴了點兒。我們老倆口吃了105元雷亞爾；相當於30多美元。這和美國的價格差不多。不過話說回來了，我吃魚吃得也太多了點兒。我的能吃來自遺傳，我老爸當年就以能吃有“名氣”。想不到我現在年過花甲見到好吃的仍然不要命（這也是基因起作用）。

下午我們精疲力盡地回到旅館休息。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到了天黑我們又出去逛。距旅館十分鐘路就是大歌劇院。那裡有個小廣場，是馬瑙斯人乘涼的好地方。小孩子們跑來跑去，青年男女成雙捉對，老夫婦攜手漫步；還有不少遊客在照大歌劇院的夜景。小廣場中間是個紀念碑，下面坐滿了人在閒聊。廣場的一角有位琴師在認真地拉小提琴，並用他帶來的錄放機放音樂“伴奏”。說實話，他拉的水平有限，不過人家儀表是一流的，西裝革履，穿着皮鞋，頭髮梳得鋥光瓦亮。啊哈，我看着就熱；可是人家並沒有渾身大汗。這又是我在為本地印第安人因基因小小的轉變而變得耐熱找到的“證據”。

傍晚在歌劇院前還有一群業餘表演藝術家很賣力地演了場滑稽劇（又有耐熱“證據”）。周圍的人們都為他們熱情鼓掌。嘿嘿，我雖然又是熱得流汗，但內心深處有了溫馨的感覺。

馬瑙斯市還有些大教堂。當然，南美的教堂不如歐洲的有名；不過裡面禱告的人們個個都非常虔誠。

馬瑙斯市還擁有世界上最大的浮動碼頭，全長1313米。在我們結束三天遊輪旅遊的時候，遊船在黑河上經過了這片浮動碼頭，確實很壯觀。浮動碼頭就不解釋了吧，反正不是固定在河底，像超大駁船一樣，平穩地浮在水面上。我還看見現代化的大碼頭，上面的塔吊正不斷地把各種集裝箱吊來吊去。

嗯，黑河上還有座特別長的橋通往對岸。這橋很高，萬噸船能通過。夜晚橋上打上燈光很好看。

對了，還要說一下馬瑙斯的旅館。因為6月份是旅遊淡季，所以旅館收費相對便宜，一天50美元（不含稅，旅館繳稅特高，15%）。這在巴西來說是驚人的便宜。四年前我們第一次去巴西里約，一個家庭旅館一天收費100美元！一般旅館得200美元一天。馬瑙斯旅館的早飯很好，水果、火腿、果汁和咖啡應有盡有，而且是免費。不過這不是馬瑙斯獨有的。拉丁美洲國家的旅館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