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山下的絳珠草:鐵嶺大叔(下) |
| 送交者: 雪山下的絳珠草 2015年07月13日16:13:5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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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熙熙攘攘的廣州火車站廣場,我接過剛下火車的同學帶給我的物件,愉快地說謝謝再見,一轉身意外地看見了大叔。他微笑的臉在太陽下眯着眼睛,那一字鬍子在臉上顯得更加的黝黑。 “請問你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謝謝” “太好了,我的事情也辦妥了”,大叔說,“快傍晚了,不如,一起吃個飯?” 我拿到了東西放心了,也正好沒事,於是欣然答應。 火車站的對面是流花賓館,賓館的後面有一片鬱鬱蔥蔥老根盤錯的大榕樹,榕樹下有一家大排檔。——不知道現在那個大排檔還在不在?天熱,樹陰下好乘涼,大榕樹下排開了很多張四四方方的摺疊桌椅,還有搖頭風扇左右搖擺地吹着。 我們挑了一張坐下,夥計過來,大叔問我想吃什麼,天氣太熱了,我說,來一紮冰凍啤酒!大叔很開心,說每次我來廣州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很沒勁,也不懂點菜,你來點。我就點了兩三個小菜,大叔說這麼少怎麼行?我們東北人請客都要點一桌菜的不然會失禮的,我說我們廣州人不興浪費的,你不是讓我點嗎就得聽我的,推來推去的大叔只好說好吧。 大排檔的味道總是很好吃的,邊吃邊說話,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大叔說,“那天在火車上對你的印象很深”,為什麼?我問,“我覺得吧,你總是很高高興興的樣子,跟你說話忘記了煩憂,所以很喜歡。以後來廣州再找你吃飯,行嗎?”我爽快地說當然可以啦。“那一言為定,我明天就要坐火車回去了,一個月左右會再來,到時候來找你。” 過了一個月,大叔真的又來了,這次時間上比較充裕,大叔告訴我關於他的事情,原來他是國營單位的,這幾年下海做生意,但是因為廠里管得很寬鬆,所以回去的時候還會回廠子點個卯,還算是職工,他每個月專門過來廣州販賣時裝,這裡買來一百塊的衣服回去可以賣五,六百塊錢,所以儘管來迴路途遙遠疲累,還是有利可圖的,這些年賺了些錢吧。難怪每次見他,都是很疲倦的樣子。大叔說他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所以每次來都會找我。。。。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還通信的,大約一個月左右有一封信,都是很正規的彼此問候,說說自己的生活和心情,算是一個筆友了。 這樣過了大約一年多,有一次過了大叔說要來的日子一個月有餘,還沒見大叔來,我有點擔心,就去打了一個長途電話給鐵嶺,打到廠里說辭職回家了,打到家裡大嬸聽的電話,轉給大叔,我聽到很疲倦的聲音,說是啊,有事情耽誤了,可能下個月回來廣州,我隱約感覺大嬸不太高興的樣子,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後來大叔來了,吃飯的時候沉默了許多,我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好問,就這樣默默地陪着。 大叔住的旅館裡放了好幾個大包,是準備託運回去販賣的時裝,大叔說一直沒有送我一件因為東北姑娘的時髦衣服你不適合,和你們廣州姑娘穿的風格差太遠,這次是冬天賣的,可能還好,讓我挑一件,我推了半天,大叔說沒事,你拿吧,當作紀念,我就挑了一件外套,事實證明還真的不太適合我,後來也沒穿幾次。 打那以後,大叔漸漸地少來了,到了後來書信也少了,我記得最後我還打過一次電話給他,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過得還好?大叔低沉的聲音說很好,說和我說話讓他很開心,忘記了憂慮,謝謝,但是以後可能不方便打電話了,請我不要擔心。 廣州火車站廣場,是一個擁擠的,人來人往,龍蛇混雜的地方,就連本地人也不敢久留。但是這裡也是廣州通往北方的門戶,去北方坐火車都要從這裡出發,自從改革開放以後,廣東的工作機會比外省多,這裡每年尤其是過年春運的時候那一段時間,都擠滿了往返的外省民工。而我們本地人都是匆匆地坐車路過,一般很少下車。有幾次我坐公司車到了這裡總會略微地塞車,我往左看,是歲月風霜下依然默默屹立的流花賓館,望右邊,是密密麻麻擠滿了扛着麻袋的人流的火車站廣場,就是看不見流花賓館的後面,那個大排檔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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