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流氓

自古以來，在中國，流氓吃得開。

流氓決不講什麼道義，在他的心中眼中，福與祿才是人生要義。為博福祿，這些人物則不計任何下流的手段，甚至人際交流中明明要講一句好話，他也要開口便“放屁！”，以顯其“我是流氓”的豪氣。大抵在他，是說不出什麼有教養的話來呢，因為他本也心虛。凡心虛，如阿Q，混在這人世間若行為不乖張些，也許沒人會注意，按說也是好的生存狀態，然而他偏不，“和尚摸得，我為什麼摸不得？”心裡滿是不大願意的，就學起流氓來。

也難怪呢。因為在中國，似乎一直是流氓吃得開。流氓混大，哪怕是死了，也是個英雄，沒有死便有可能是個王，其實要說呢，流氓卻真是很少死的，哪怕是在戰場。為何？一句話，他做人沒有底線，一切以福祿計。比如那劉邦，眼看要被兵追上，推下妻子，又扔掉孩子，顧自去逃命。可，他竟成功。還比如陳平，《史紀》上說他“居家時，盜其嫂”，還“受諸將金，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這樣一個與他嫂子通姦，還接受賄賂的人，當然是流氓，然而正因其沒道德拘束，一心一眼兀自去奔自己的福與祿，他也就得意了。自然，現世上，這些大的或較大的流氓不大多，輪不大上哩，小流氓真不少。不必說《水滸傳》裡那一干人，若阮小五、小二、小七，甚至牛二；也不必說《王國演義》裡的諸英雄；單就看《金瓶梅》裡的應伯爵，也因染就一身流里流氣，便也混得上其中大流氓西門慶的座上賓。怨不得老毛先生開口就說：“我是綠林大學畢業的！”《金匱》有言：“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風氣之下，那些跟着毛或跟過毛或受了毛影響的人類，開口不是罵娘，便要“放屁”了。——實在是，在他們這一撥人兒的人生經驗里，流氓過得好呢。

所以，你淨去看或去聽了，現實或網絡中，那些張口就直奔“下三路”的，是不大懂得尊重別人的，更不懂“慎獨”的君子修為。——也許，這些人生活中也會微笑，也會穿着紳士的偽裝，然而一說話，就露了餡；當然是壓抑過度，他本就是一個流氓的坯子嘛，一時或留學或出國，似乎是在他們所謂的文明國度里混着，實在因“天性遏制”過久，鱉屈太狠，生活中使不得，於是，就上網，開口就要罵人！有的，甚至脫掉西裝，赤裸裸露出來。孔子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偏不，這些人是“己所不欲，偏施於人！”——一直將無恥當有趣。什麼心理呢？變態嗎，倒也不全是。聽聽老流氓楊國忠的話吧——““某家起於細微，因緣椒房之親，以至於是。至今未知稅駕之所，念終不能致令名，要當取樂於富貴耳。”（《明皇雜錄》卷下）哦，原來國產流氓們一心一意是要自己的“福祿”的，一時滿嘴有了“公平正義”也僅是葉公好龍，終不敵及時取樂耳！再說，他還沒有老楊有一個好妹子！

2015/7/13，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