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之戀  之二

唐夫

上篇我寫的大意是講三年牢獄對我終生的影響，這裡想說的是指我這十年前的舊作，曾經用過題目為《當代神曲》，有讀者告訴神的意味有宗教色彩，對門外漢者可能望而止步，信不信的另一回事。看來，我想就煉獄而言，借但丁的大旗做虎皮煉是節外生枝。之後我改為《中國看守所角落》，簡單明了，一見便知。但又覺得我華夏子民坐牢而後去閻王殿，或僥倖回到人間的已經數不勝數，用這目錄好比提籃子買菜，屬見慣不驚的生活常態，惹不起興趣吧。鑑於我族我類在健忘二字上狠下功夫，又置世風日下，浴火直上的年代，萬事萬物都得有三點式的味道，才能引起大家的興趣，非愛不戀的話兒是沒有人提得起勁，鑑於此情此景，我乾脆在牢獄一詞上點戀情，也算情趣。好比曲嘯同志愛說黨媽媽把他整舒服了一樣，我也得把我曾經坐過的牢獄弄成愉快的文字，能否聊博一笑，還真說不準。總之，既然寫了出來，就沒有藏之名山的雅興，希望多給幾人看看。世界之大是無奇不有，鐐銬中人也有鐐銬中的活法，說出來當消遣也可，聊齋也罷，畢竟那是我年輕時候的一段閱歷，可能和現在人的思想意識有霄壤之別。

就我多年來對文字的興趣和一點感受，還是把可有可無的文字當成序言，而後再循序漸進，說說那流逝的風雲里的霧雨雷電，這本身對我自己就是一個挑戰。寫長篇是老牛拉破車的活兒，挺累人的，僅僅是耐心和韌性就夠受的，還別說那時候的啼飢號寒，酷刑惠顧時的星星點點，到而今也成了多少亡靈出來之後忍辱負重到最後一口氣而已。

下面我還是把序言掛上，再開始漸入佳境，諸君看總要是耐得住性子的話。

   序

可有可無的文字

        我寫過點文字，有時居然以為不錯，還想給人看，惶惑之後終於在淡漠中忘懷，以至無意丟失，也不覺得可惜，絕沒有象違反計劃生育那樣的體會。有人喜歡血寫的文字，我看那是虛偽說法。對同胞而言，無論是血寫的，和寫血的文字都沒用，即使把人頭掛上紅旗，也成了廣西人的小菜一碟。許多掛名的作家擅長於搖尾乞憐，把臭不可聞的垃圾擺上紙面，奢談於靈肉之間，耍鬼把戲似的高傲。自思、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文字，總的說來不好駕馭。

        而中國的文人從可憐的先輩，到惋惜的同輩，以至於倒霉的晚輩，哪一個亡命的捉書蟲，不在精神鐐銬和現實的鐵窗之間徘徊。

        因此，我們一代”文革”廢品，誰又不曾以不學無術而沾沾自喜呢？人非草木，我偶爾也心血來潮，以為筆下生花，胡思亂想構成句子，便能自欺。然而時過境遷，又心灰意懶了。捫心自問，身為時代造就的弱智階級，那有挖空心思的技巧，力有不逮，敢把智商當打藥幺。我以為行文造字，還是詼諧的好，人生本來就累，血腥的世界，哪有天安門前的闌珊舞蹈可觀，遊客的飄香和坦克的跡印都同樣消失。真與假本來就不是靠人來辨別，事實一旦膾炙人口，已被篡改得千奇百怪，文字也是微不足道的雕蟲小技。所以，我的興趣陷為可有可無。

有：

就象駕馭虛浮飄渺的神舟，馳騁在靈魂樂園，熬煎於神曲地獄。既興奮，又難受，也纏綿。文字之癮，思緒萬千於內外，嘔心瀝血在朝夕。投入其中，就得追蹤紙背精靈，去刻畫，去升華，去挑逗，細膩入微中涵蓋廣博粗狂，嘻笑怒罵時更見悲天憫人，既要烘雲托月，又要觸類旁通。待文章落成時也不典禮慶幸，心滿意足後再咀嚼許久，所謂的功力火候，在自然中形成。一般說來，遣詞造句要平常似秋水，含義藏鋒深邃如淵魚，字句宜短如梭標，為文要長似江河。語氣順暢，韻味曲折，格調低沉而意氣高昂。從平靜中見激風暴雨，於淺淡里識馨溫雋美，力求雅俗共賞，老幼皆宜。當然，要使人愛不釋手，朝思暮想，忘其所以的筆調，還得以終身之力，畢其功於一役，磨鍊而已。有時，明知道這是瞎子點燈的幹活，也其樂無窮。

無：

就是將嘴巴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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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0 編輯修改赫爾辛基基齋

（考慮在光電動畫媒體為頁面之主的年代，貼長文於人於己都累。我就分期分批零星上貼。還有別的文章一時來興需要寫出，時間不濟，感激想多讀的朋友給我點時間和耐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