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止渴？

近些年在拉丁美洲旅遊的次數很多。在這些國家的城市裡感觸比較深的，是經濟發展起來後形成的混亂（當然，這都與生態破壞直接相關）。各種污染，特別是空氣污染自不必說，本來就很差的市政建設更落後於人口的快速增長。街道上總是塞車，亂七八糟的各種質量不高的私人汽車讓城市到處都充滿了汽油味。車子則到處橫衝直撞，行人也四處隨意亂走。城市的邊緣則是成片成片的貧民窟。這些拉丁美洲的國家中只有巴西相對好一點。那市民們呢？看起來至少比我高興。他們可是每天都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度過的呀。呵呵，中國大陸各個大城市又能好得了哪兒去？

前幾天看到網上有人貼印度新德里堵車的照片，收費站前的大廣場上排隊等候的車子如同密密麻麻的甲殼蟲；這確實可以用“登峰造極”來形容。我想起來了，全世界污染最嚴重的20個大都市，印度占了14個。你說要命不要命？為什麼發展中國家發展經濟就一定要犧牲環保和市政建設呢？

網上有篇文章“中國和印度經濟發展模式的比較”，其中我們也許能體會到為什麼發展中國家會急於發展經濟。下面是文章概要：

印度在剛剛開始改革時的貧困人口要占到全國總人口的36%。在1992年走向市場化改革後8年，它的貧困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比重就下降了8個百分點，到了28%，然後平均每年下降1個百分點。

中國和印度的崛起選擇不同的發展模式。中國的市場化道路首先是建立產權。根據聯合國的統計，在1978到1984年間，在這六年當中，由於中國農村明確了土地產權、使用權，使得中國的農業產出提高了42個百分點。中國大陸什麼地方民營經濟發展得越好，那麼這個地方的經濟增長就越快，人們的生活水平也就越高。什麼地方產權改革越是滯後，那麼該地區的經濟增長就越是緩慢，貧困的問題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印度的市場化道路是取消計劃經濟，因為本來就是私有化經濟。印度大概是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中期它開始採取了一些減少貿易限制的政策，但是真正的改革是從1992年開始的。在1991年的時候，印度的平均關稅率是83%，到了1998年的時候，它的平均關稅已經降低了30%以上，現在還在進一步降低。1992年改革開放到今天，印度的GDP已經翻了一倍，人均GDP已經提高了四倍。

中國大陸的發展模式是出口大量的商品流向國際市場，同時引進外資。而印度選擇的貿易是完全自由貿易，本埠的資本往外投。

中國大陸在改革之初勞動力幾乎無限可供給。中國大陸的產能強大，但內需不足。國內的居民儲蓄轉化為生產性的資本，同時，通過引進跨國公司直接投資。

印度有比中國更好的企業，它長期實行私有制度。第二，它有更好的金融體系。因為它有市場誠信，私有制形成的市場誠信是在的。問題是印度的勞動力素質不高，文盲率要達到40%以上，而且基礎設施非常糟糕。印度的投資環境和商業環境比中國要糟糕的多，辦事效率非常的低。

中國大陸經濟的增長結構：1990年的時候中國的農業占GDP的比重27%，工業包括製造和採掘業在一起是占GDP比重的42%，其中製造業占了33%，服務業占了31%。但是到了2003年的時候，以上的數據相應地變化成為農業降到了15%，製造業也就是整個工業上升到52%，其中製造業39%，服務業只增長了兩個百分點，33%。中國就出現了兩頭小中間大，農業是相對小的，服務業是相對小的，製造業很龐大。所以這就有中國製造一說，中國成為世界加工廠、組裝廠就是這麼來的。從中國各大產業年均增長率，我們來計算就很容易得到結果，分別農業是3.5%，工業是12.3%，製造業是11.7%，服務業是8.8%，這就是中國的經濟增長，在結構上是這樣。

印度經濟的增長結構：在1990年的時候它的農業占GDP的比重31%，工業占28%，其中製造業占17%，服務業高達41%。這個經濟結構，按照一般的規律來講有一點畸形，服務業太大了。服務業大就說明什麼呢？它的社會收入分配兩極分化非常嚴重，富人在享受着大量的服務。到2003年的時候我們發現印度的產出結構相應地變化成為農業降到22%，工業降了一個百分點，變成27%，服務業從41%增加到了51%。印度從現在的統計數據和跡象來看，走的是一條從農業到服務業的一條增長路徑。

2003年世界銀行的一個調查報告裡面講，腐敗構成企業發展限制的數值在中國是27.3%，而印度要高達37.4%。

中國和印度都面對根除貧困和公平收入的問題。基尼係數：中國大陸現在是0.447，印度是0.325。從收入最高的20%居民的消費占全社會的比重來看，中國50%，印度43.3%。大部分非洲和拉美國家它們的基尼係數都在50%到60%之間，像阿根廷都達到了65%了，所以這樣的國家不可能有經濟增長。因此國際上一般界定臨界值是50%，超過0.5基尼係數，這個社會的增長就會出現危機，社會就可能出現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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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沒有，以上資料沒有提到經濟發展後，城市基礎建設的投入和工業發展與城市人口膨脹帶來的高度污染；自然生態的破壞更沒有提到。當然，這裡主要論及的是中印經濟發展模式；可我們可以肯定地說，中印兩國偏重經濟發展，忽視，或者說不得不忽視工業發展帶來的污染問題，和人口不斷高度集中的城市中的基礎建設。

沒有錢呀！過去是那樣的窮，城市也很小。拿北京來說，既是年前出了二環路就是郊區了。現在北京已經修到了六環路！市區人口增加了十倍以上。如果市政建設大上特上，這到底要花多少錢？北京的地鐵修得真不錯。可你要知道這裡填進去多少錢？北京尚且如此，印度首都新德里就更沒太多的錢搞市政建設了。

由於經濟發展，民眾生活水平提高，私家車的增長突飛猛進。中印兩國大都市的空氣污染，私人汽車的增長是主要原因之一。中印兩國發展汽車工業都是要追求最大程度的零件國產化的，這顯然會降低汽車發動機的質量。中印兩國製造的汽油質量也有問題。中印兩國的城市中一下子有了如此多的，到處亂鑽的私人汽車；你說城市能不空氣污染嘛？加之工業發展中忽視環保，現在中印兩國成為世界上污染非常嚴重的地區。

為什麼中印兩國在工業發展中如此地忽視環保？我看主要是為了降低投資成本。那中國來說，吸引外資，中國方面要是提出嚴格的環保要求，勢必大幅度增加投資成本。這洋人會來投資嗎？印度也是一樣；所不同的是，中國吸引外資，引導吸引本國跨國公司投資。第三世界國家大體上都要以低成本吸引外資。資本家不管不顧，他們只要有錢賺就行。

大力發展國家經濟，這是任何一個國家政治領導人的夙願。如此，中印兩國和廣大的第三世界國家發展經濟的時候只好犧牲環保。很多人說，過去資本主義發達國也是經歷了先發展經濟後治理污染的過程；認為經濟發展了，有了錢了就會投資環保。從歷史上看確實如此。不過那時的工業發達國的污染範圍遠比現在要小。現在中印兩國是多大的面積和多麼眾多的人口啊！再加上整個第三世界謀求經濟迅速發展的國家。這個污染的治理所要花的錢，會遠遠超過當年資本主義發達國搞環保花的錢。而且，現在的污染是那麼容易治理的嗎？會不會還沒有搞好環保，污染對人類所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補救了？

我用“飲鴆止渴”來形容中印和第三世界國家不顧環保迅猛發展經濟。其實這不僅僅對第三世界謀求發展經濟的國家而言；要治理工業發展的污染問題是全世界所有國家的事情。工業發達國利用第三世界的低成本，把工業都挪到那裡也是飲鴆止渴。地球只有一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