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莫內嗎? 我喜歡,尤其是罌粟系列,常常夢裡一片片罌粟花,絢爛極了。昨晚,再次夢見,靜藍的天空和火紅的罌粟花田,一個赤着腳、帶着遮陽的帽
子的女子在罌粟花田裡采蜜,她的臉本來在一個有着幕簾的框子裡,可仰面朝天之後,似乎將一切背板青春激情的幕簾全部撩開,一臉的解放,一臉的盡興,一臉的沉醉,帶着點野性笑容如綻放的罌粟花一樣,我才看出,這個女子,原來是甜心。
夢醒之後,就在想甜心,覺得有趣。 有時,夢的解析也是蠻簡單的, 如果說在罌粟花海里有一個我認識的女子出現,這個女子最合適的應該就是甜心。
話說,甜心85年來的北美,是宿舍里最早出國的。當我們還在思想禁錮的中國大學校園裡渾渾噩噩地持續着拘謹和乏味時,這個童鞋在寬鬆的北美校園開始了別樣的精彩生活。盡情得釋放她自由的天性,想象里的甜蜜浪漫,醞釀良久的趣味,在姍姍來遲的青春熱情里綻放。
來北美後,她參加了各種俱樂部,輕鬆地融於西方社會的文化氛圍里。她和漂亮的男孩玩相互chasing的遊戲,享受男孩子的欣賞、讚美和追求,盡情的張揚着青春和美麗。酷酷的甜心從不輕易付出太多情感,她只是在補償自己在大學期間失卻的本應有的輕狂任性, 她選修油畫課,不為專業,只為淺嘗這藝術的甜點。她去酒吧和朋友狂歡,揮灑着精力和狂野, 大學校園裡,她幾乎與中國留學生完全絕緣,只為語言的流暢和純正,她的朋友圈全是老外,只為融入他們的文化和社交氛圍中。她盡興的嘗試各種生活滋味,體味異域別樣的風情,但旖旎風光的浸潤中,卻始終不忘追求學業的近乎完美。
五年後甜心拿到博士學位,做了兩年的博士後,便順利拿到McGill大學Assistant Professor的教職,在academic領域執着的同學中,她應該是較早成為教授的。她後來和我談起此事,也說因為女性在科學領域中很少,所以,在申請教授職務這方面有一定的優勢,我認為,甜心的高情商以及流利的語言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她手下有一個博士後(法國人),一個實驗員(加拿大人),正經當起手持指揮棒導師,手中有着充裕的科研經費可以揮霍,這一切似乎都預示這美國夢的完成。
94年去加拿大看她,她仍然是單身,住在一個很高級的兩臥室condo里,房間的裝潢典雅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廚房裡一塵不染,我本想在她家裡蹭一頓像樣的中式家常飯,卻被告知要帶我們去法國餐館,她聲稱除了會做西紅柿炒雞蛋,其他一律不會。而且自她在一年以前買了這棟房子,就幾乎沒有開過火,想來甜心在刻意享受一種單身貴族的生活,這多少有些讓我不適應。甜心是一個溫暖的人,她的那種略顯孤清的生活方式和甜心有不搭調的地方,但細想卻不無道理,甜心一直有着不接地氣的氣質,所謂地氣,是指中國文化,尤其是吃文化。她喜歡現代的西方文化,她的朋友圈子都是西方人,雖然,後來我才知道,這是甜心在做了人生中非常重大決定之後給自己的一個交待。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聽了老狼那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這是我第一次聽這首歌,在甜心的家裡,這個一直自覺着割捨中國元素的她,竟然眼裡充盈着淚水,我錯愕不已。甜心在宿舍同學中是比較不輕易露出感情的人,她雖然很能瘋狂,很能瞎鬧,但理智永遠是夠有的,總是擺出一副酷酷的樣子。 說起來,老狼那首歌是說校園裡男生之間的情誼,和我們女生有什麼樣的關聯呢? 到底是什麼觸及了她內心裡的溫情,也許是已經走遠的校園鐘聲,也許是不容她任意揮霍的青春,我不知道。
在94年和甜心會面之後半年才聽到一個爆炸性新聞,甜心辭去大學教授職務,遠嫁日本。丈夫是一位追求甜心八年不放棄不逼迫永遠給甜心溫暖和陽光的心臟外科醫生。八年裡,他任由甜心嘗試各種愛情滋味,失敗後總是offer溫暖的懷抱,讓人感到童話里才有的大情聖。曾和甜心談為什麼要這麼長時間才會安頓下來,甜心說,她如果沒有這麼折騰,得到教授這個職位來證明自己,她以後會折騰他和她自己一輩子。 這樣,她覺得對自己有交代了,可以安居自己的野性和狂放,過恬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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