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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在四川----回憶之三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4月09日14:45:2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到了四川,當然要去峨眉山了。我找個機會,就坐火車一個人去了。記得是夜裡坐慢車到附近住下。早上坐車到山腳下的護國寺。那兒有個大牌坊,好像是紀念抗戰勇士的。對面是西南交大的大門。82年,剛開始建環山公路和上山吊索。我當時年輕力壯,只想自己上去見識。 就背個包, 一路走上去了。這上山據說是90華里。拿本導遊圖, 一路見風景好,就走慢點。不然就連跑帶顛,反正精力充沛。現在記得的有白馬寺,洗象池,相國寺,在山中的一個壩子上還有不少猴子。峨眉山上的松樹形態各異,挺拔秀美。光看這松樹林景就是很值得。山澗中不時有白霧從山中升起,經久不散。 雲霧被風颳來,將人和路都籠罩在虛無縹緲中。煞是有趣。下午在一個不大的廟裡買了份炒扁豆,是一位老和尚作的。 無油少鹽, 難以入口。由此想到出家人終年不動葷腥,粗茶淡飯,這份自律的毅力就是令人尊重的。我要是信教的話,這佛教是不會考慮的。不但不動葷腥受不了,還有那不近女色的要命戒律難以嚴遵。還是基督教的教條比較人性化點,可以吃肉,結婚,玩樂,除了叫你害怕上帝一把, 其他的戒律還尚能忍受。

由於山路陡峭漫長,山上各地的廟宇,旅遊站點的物資供應,全靠人工背上山。山上有當地的腳夫可以幫客人背東西。上山的客人體力,年紀不一, 腳夫也背人上山。你想想,我一個大小伙子,上山尚且大漢淋漓,那腳夫要背貨物上山。其中的的辛苦,可想而知。更看不下去的是有人要腳夫背上山。在腳夫背上的人看風景, 悠閒舒適。下面的腳夫在氣喘吁吁地爬山。我是真的很憤怒。若是老人,小孩子,我可能接受。可看到成年人在腳夫的背上, 真想把他推到山澗里去。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會到山上背人啊? 大概是上百年的人走人踏,山上的路很好找。我到了天黑之前就到了金頂,這時,夕陽已半浮在無邊雲海上,猩紅的陽光把山峰,林海,遊人,屋宇都染上了紅色。山頂上寂靜無聲,半山腰的雲海也把山下遮的嚴嚴實實。恍如與世隔絕。有句古詩描述說,山中方幾日, 世上已千年。在金頂上,方知此言不虛。 遙望着雲海,想起塵世上的眾生為錢,為名,猶如籠中的蟲子,互相踐踏爭鬥。其實,不但錢財是身外之物,連虛名也是如此。百年之後,一杯黃土而已。

山頂上就那末幾處低矮的房舍, 我趕緊找個床位。這是一個大通間。屋裡的被子是又潮又濕,黑的早就沒有原色了。聽別人的指點,我又租了一件大衣,為天亮看日出作禦寒用。夜裡,也沒有去處可消磨,黃黃的電燈照的屋裡毫無生氣。有對南方來的年輕夫妻在走廊的桌子上搭了張床。大家走來走去,他倆照樣卿卿我我地。早上,天還是黑的, 就忙亂地和眾人衝出屋子,生怕晚了趕不上日出。一會,天色微微發亮,我一看,烏雲滿天,根本看不到太陽。可是一眾人誰也不肯走, 總是巴望着太陽會突然出來。待到早上八點多了,我就不再奢想看峨嵋上的晨景了。

聽人指點,金頂上有兩個景色要看。 一個是佛光。所謂佛光,是說在雲海上常出現一團光球,猶如小太陽,這得是有有佛緣之人才能看到。 我那天伸着脖子看了半天,鬼都沒見到一個,可見不是有福之人了。另一是個捨身岩。這是在金頂上的一個懸崖。那塊地方倒是極險。出溜下去是得沒命了。開始,全是信佛的人在見到佛光時縱身跳下,捨身成佛。後來,一些俗家弟子也來趕熱鬧,想不開時,就也往下一跳,一了百了。我看了一眼,就想,幹嗎這末費事,要成佛到極樂世界,還要爬近百里山路, 到了山上恐怕都沒力氣跳了。其實,捨去這幅臭皮囊,想成佛很容易。去找個廟,在佛前就地成佛,又快又好。再說,摔得鼻青臉腫, 腿折胳膊斷的也不好看,在佛前如何交待呀。金頂佛光,遠在我上山之前, 就聽幾個四川友人念叨了。 這佛光之說,純是扯淡,本來是陽光在空氣中的折射造成的。過去科技不發達,誰都可以胡說,說得越玄,越能有人信。再以詐傳詐,多少個功派都拉起來了。北韓的老金早年在中國東北抗日,建國後非把中國吉林的白頭山的一半山地要過去,當成金家的聖山。這峨眉山之大之美,好像沒哪個功派把它當成本功的聖地。就是廟多和尚多。不過佛門弟子大度,人家在全國有幾大佛門聖地,並沒壟斷那座山。

大約早9點鐘就開始下山。 這一路又是連走再跑,疾如風。到山下幾近黃昏。90里路再次輕鬆跑完。坐車又殺奔樂山大佛。這樂山大佛真是一座文化遺產。 “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座佛.” 把整個山雕空,高有20-30 米, 寬有20米,佛的腳面上可停一輛小上海轎車。 你說這佛有多大?佛頭就是一座樓啊。這是四川中的人文古蹟中最值得看的一處。這氣勢是四川人民的驕傲。就地理位置來說,這大佛旁邊就是出名的“三江合珠。“ 三條大江匯流在一起,也是水勢滔天,不可阻擋的氣勢。有着大佛鎮着三條惡龍,古人希望能保佑風調雨順,百姓豐衣足食。當年我去時,樂山大佛由於日久天長,自然腐蝕嚴重。大佛的臉面上,綠苔覆蓋的幾乎看不清佛面。當地政府也只搭了座簡易看台。估計現在一定會修理得很好。這座大佛,到四川是必要去的。那怕不看四川美女,也要看這石刻的大佛。

在外流蕩了 3天,再回到成都。 這中間還去了道家的老巢青城山, 都江堰。有句話說,“青城天下秀,峨眉天下險。“ 峨眉的險,我是沒注意到。青城山的秀美是名副其實。還是那種幽靜取勝的意境。至於都江堰, 我去時正是夏天。可以從江邊涉水走到一個叫“魚嘴”的地方,在這裡, 洪水一旦大起來時,就被分成兩股,起到泄洪的作用。因為是水利工程,沒什末人文遺蹟。在那兒緬懷先人的功績倒是很好的地方。

從那時起,一晃20年,沒再看到可愛的四川錦繡山河。如今,人早也從當年的毛頭小伙兒,成為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只是那份回憶還瀝瀝在心。毛爺早年曾賦詩曰,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是不會老的。正是, 江山如故,人已珠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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