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是古人對咸陽古道上往來不絕的行客的最佳寫照。這一現象如今在地鐵站得到集中反映。

“世事無窮，勞生有限”。地鐵站川流不息的多是為生計奔波的過客。人流中沒有幾個會注意過道邊忘情演奏的小提琴手 - 地鐵站不是聽音樂的地方。然而，多少音樂院校的學生把地鐵站當作音樂廳大試身手，同時掙幾個小錢幫補家用。紐約地鐵站眾多小提琴家中，就曾有時為茱莉亞學生的南二世的身影。南二世大帥哥一個，琴拉得出神入化，個把鐘頭，琴盒裡總落下數十元散鈔。不過，聽眾大多行程匆匆，知音者隨手扔下一兩塊錢，即便有三幾個駐足佇聽，乃至捧場叫好，也不會打聽你是誰。Who cares? 別說你一個初出茅廬名不見經傳的學生哥，就是揚名世界的Lindsey Stirling，就是一流小提琴家Joshua Bell，過客不也相見不相識？

地鐵站如此。機場也如此。

最近到印城探望妹妹和看兒子演出，在某機場轉機。通道上見一人挎着小提琴迎面走來。有點面熟。仔細一看，是小提琴家Joshua Bell。獨自一人。

第一次聽Joshua演出是87年秋，當時他未滿二十，風華正茂，跟南來客太座同譜台的女孩子開心地說，“晚上和他一塊吃披薩，去不去？” 過後還聽過兩三次他和本市樂團合作演出的協奏曲。近距離接觸是在Aspen，也沒打招呼。南來客父子都不是追星族。南二世念高中時，Joshua來本市演出，儘管在Aspen多次見面，南二世硬是沒去套近乎。

有緣千里來相會。沒成想二人後來成了朋友，還合作演出過。

南來客和Joshua“擦肩”而過，沒幾分鐘又在食街不期而遇。Joshua坐在附近，正拿着漢堡狼吞虎咽。依然是一個人，沒人上去打擾。

南來客對太座說，“你上去打個招呼吧，兒子的朋友，況且你也是這行的。”

太座過去自報家門，Joshua滿面笑容，攤開手表示無法握手，說是來演出，還說了幾句贊南二世的客套話....

到了印城，等候妹妹接機時，一輛舊Subaru靠到附近，一個白人老太太探出頭來，大聲喊道，“Joshua！” 回頭一看，不遠處，小提琴家Joshua Bell 走過來，靦腆地沖兩個老中笑笑，“又見面了。”

原來我們同機。

他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