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的秋天,我的導師因病住院,我和幾個師兄師弟一起去看導師。在醫院的
門前,我們買了一兜蘋果,我在蘋果攤上發現了一個小蘋果,象小沙果一樣大小,
小蘋果紅得透亮,我喜歡得不得了就留下了,蘋果小可我的小包更小,居然放不
小一隻小蘋果,於是,我就請阿文代我裝一下。看了導師回到學校,快到宿舍的
時候,我突然想起我的小蘋果,就給阿文要,阿文從兜里掏出蘋果,阿文把蘋果
往空中一仍,看到空中落下的蘋果,象愛因思坦一樣,阿文突然說,原來我們每
個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看到我疑惑,他說,個子高矮不同,看世界的角度
也就會不同。
阿文很為自己的哲學發現得意,他再次把蘋果扔得高高的,轉個身扔一下,手繞
到背後再扔一下。這時,來了幾個男生,晃晃悠悠地背着書包,一看就是痞子學
生,其中一個開始衝着我喊,“一個蘋果兩個人怎麼吃呀”,其他幾個就看着我怪
笑,我那時還經不起風浪,說好聽點是單純,說不好聽點是傻呼呼,對小混混的
取笑我束手無策,就象以前見到天壇小混混一樣,只會急,我生氣地說,“胡說八
道! 我去看老師,看到一個小蘋果。。。”,你說我理他們幹嘛,我解釋什麼呀,
那幾位聽了後拖着長腔說,“是這樣啊”,我更氣了。這時候,哲學家一溜煙的跑沒
影了!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贏那幾個小混混,可又不甘心,這時又過來一個男生,
他對我說,他們都挺壞的,你不要理他們,我只好順着台階下坡,氣哼哼地走開
了。
等我回到宿舍,我的室友小寒奇怪地問我,阿文給你送來一隻蘋果,怎麼回事,
那個紅通通的小蘋果在桌子上閃着亮光,象是在故意氣我一樣,我拿起桌上的苹
果從窗口扔了出去。等到我平靜下來,我告訴小寒是怎麼回事,我倆笑得死去活
來。哲學家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丟臉,以後的一段時間裡,阿文看到我就躲着跑,
好久不敢見我。
讀研的時候,阿文的女朋友去看過他一次,一個小巧的女孩子。阿文後來吹牛說,
他輕易不給他女朋友笑,我們問他為什麼,他說要樹立威信,他說,得讓女朋友
怕着他。阿文和女朋友逛街的時候,他故意箭步如飛,他女朋友在身後一路小跑
地跟着,他說,那也是要樹立威信,總之阿文的女朋友對他百依百順,他很得意。
畢業後阿文分到了一個軍事院校,部隊院校的教師作息時間也是軍事化的,按規
定阿文每天要出早操。阿文散漫慣了,哪受得了那個約束,該怎麼睡懶覺還怎麼
睡。有一天,阿文的系主任找到正在睡懶覺的阿文,問他為什麼不去出操,阿文
說,他是想出操來着,可他在齊步走的時候不知道是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阿文從床上爬起來非要系主任做示範不可。從此阿文可以名正言順的睡懶覺了,
系主任不再煩他。
後來,阿文到學校出國差,那他已結過婚了,大家問他那個女同學怎麼樣了,還
是那樣聽他的話麼,阿文搖搖頭,畢業結婚以後,他從將軍一下成了奴隸,他不
明白,以前他玩的那一套怎麼突然全都不頂用了,哲學家加數論也沒用,他什麼
都得乖乖聽太太的,每月的零用錢也受限制,哈哈。
阿文一如既往地喜歡數論,他真的把數論用到了自己的專業,他連篇累牘地在國
際上最有名的雜誌上發表他的文章,奇數偶數,誰也看不懂他寫的是什麼。如今,
阿文成了知名教授,在各國之間奔走講他的理論。阿文依然喜歡寫古詩,記得當
年阿文寫過什麼棗花雖小結實多的詩句。去年校慶的時候,他和同學聚會還寫了
一首詩,把同學的名字串成詩,這時我已粗懂了一些韻律,再看阿文的詩,打油
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