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VOA中斷郭文貴直播的真相究竟是啥？

美國之音4月19日上午直播專訪與中國高層有複雜瓜葛的富商郭文貴，後者聲稱將曝出“核彈級”重磅猛料！然而，令全球觀眾錯愕的是，原定3小時的直播僅進行一小時即突然宣布終止！據認為，這是美國之音成立75年來發生的影響最惡劣的事件！

次日，紐約時報最先對VOA中斷直播原因進行了報道：VOA 高層以為直播只是一小時，然後是錄像，這樣可以讓記者有核實的機會，也可等待中國政府的反應。但直播卻超過一小時，VOA 高層知道後，決定停播。這個解釋顯然缺乏說服力，節目早在5天前就給出了3小時直播的預告，VOA的說法無法自洽。

而郭文貴本人關於直播中斷原因是這麼說的：這與美國之音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因為中國外交部和中國情報部門安插在VOA內部的聯絡人，以多種非正當手段屢次施壓和破壞所導致的”。他指稱，這個聯絡人名叫張晶，張晶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了一出滑天下之大稽的新聞界醜聞”。不過，目前他不清楚張晶是否受外國情報部門控制。郭還表示，通過美國之音這次採訪直播，已經領教了某國在全球有影響力的媒體的滲透功力。

受此影響，華文媒體圈也很快形成一種典型觀點：直播之所以被迫中斷，是中國強大的滲透能力進入美國之音的結果！這個觀點是真正的答案嗎？

紐約時報的報道就提到，直播預告後，中國政府、中國駐美大使館以及美國政府事先都有介入！其它新聞來源有更具體的說法。中國官方通過各種力量給美國之音施加壓力，先是中國外交部官員約談美國之音駐北京分社社長，中國駐美國大使館約談了美國之音官員，但是美國之音仍然堅持進行專訪。

然而，美國之音內部發生了激烈爭執。龔小夏頂住壓力率六人團隊前往紐約，但直播之前，美國之音遠東部主任助理張晶，以及幾位高層，要求只能直播一小時，而且要求在節目中不斷重複免責聲明。龔小夏和她領導的團隊，向華盛頓總部的編輯、監製人員提出，要依計劃直播3小時。雙方發生發生激烈的電話爭吵。據《明鏡郵報》消息，19日上午9:30分左右，人在非洲的美國之音台長發來電郵，讚揚了直播團隊的工作。然而，在美國之音華盛頓總部監看節目的張晶，在一個小時直播之後，要求改為錄製。但兩位負責節目的資深編輯李肅、寶申拒絕執行命令。寶申說：除非你派兩個保安將我架走！張晶急了，再次給龔小夏施壓。最後，龔小夏只能向東方下達了停播命令。

媒體曝出的這些細節似乎已經說出了真相。但是，即使這些細節表述完全真實，也只是前台發生的過程。導致中斷直播的背後原因，仍然是空白！那麼，中國滲透VOA這個說法真能站得住腳嗎？在沒有可靠依據的情況下，我們來做點具體分析。

首先，郭文貴本人的說法沒有提供任何依據，可信度不高，不足為憑。而媒體報道雖然肯定了中美政府層面事先曾介入施壓VOA，但一個簡單邏輯是，中美兩國政府任何一方的施壓都沒有理由讓爆料人獲悉！換句話說，他雖然是當事人，也不具備成為中斷直播原因可靠信息源的資格。

其次，請注意上面披露的細節報道，專訪直播是在兩位主持人龔小夏和東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強行命令終止的。龔小夏在畫面外告知東方停止直播的同時，信號即刻被掐斷，畫面變成VOA靜止徽標。試想，假如真是中國滲透所引發，會發生節目進行中被突然終止這種場面嗎？這不符合起碼的邏輯！假如張晶真是郭文貴所說的“中國情報部門安插在VOA內部的聯絡人”，他反而不會採用如此愚蠢的方式對待這次直播。這不僅於事無補，而且暴露了自己！這種被動場面的細節恰恰說明張晶不可能是被中方滲透者！

第三，在信奉新聞自由的美國，什麼樣的權威有能量讓正在面向全世界直播的重磅節目突然終止呢？考慮到郭文貴聲稱的“核彈級”猛料可能在全世界引發的轟動效應，負責節目編輯的普通導播寶申都敢拒絕張晶的指令！合理的邏輯只能是：直播團隊的領導者龔小夏通過張晶之口獲悉特殊權威人士毋容置疑的命令，才不得不服從！請注意另一個小細節：人在非洲的美國之音台長在節目開始不久還曾發來電郵，讚揚直播團隊的工作！有理由認為，這位台長也沒有終止節目的想法！干預只能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權威人士！不難設想，除了美國政府層面，任何其它方面都不夠格有這樣的權威！而美國之音的上級是美國全國廣播理事會，而後者又受美國國務院領導，國務院當然聽命於川普總統。只有後兩者出面，把問題上升到非同小可的中美關係層面，才足以碾壓VOA任何角色可能的抗拒！

第四，美國政府高層有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呢？至此次郭文貴專訪直播時，受到普遍讚揚的習川莊園會晤剛剛結束兩周。兩位領導人在朝核問題和經貿議題等方面達成了良好的合作共識。特別是在朝鮮核導試驗問題上，川普對中方發揮影響力寄予厚望，為了美國的利益，他在不同場合多次強調與習近平新建立的良好關係，以及對這位合作夥伴本人的尊重。從白宮發言人到國務卿，從正在亞洲訪問的副總統到川普本人，美國政府凡是涉及中國的角色，都是高度一致的肯定腔調！顯然，川普不希望在這樣的時候，美國方面有任何刺激習近平的雜音。憑他的強勢風格，他不容忍VOA直播直接涉及打臉習近平的東西出現，也就完全順理成章。當然，這倒無需他本人直接出面干預，指示下面的人去做足矣。剛剛看到的一條消息是，郭文貴的Facebook賬號被封！這會是誰的旨意呢？

最後，是否存在另一種可能：中國政府通過向美國川普政府提出交涉，才引發中斷直播事件呢？無法排除此前政府間進行溝通的可能。中方對於僅僅涉及傅振華這個級別官員的爆料應該是不在意的，郭文貴此前的爆料沒有引起中國多少反應就能說明問題。而美方很可能願意承諾不涉及習近平本人或現任常委級別的東西出現。這方面兩國應該不難達成共識。而直播現場，一旦出現郭文貴聲稱：中國公安部副部長傅政華要他調查中紀委書記王岐山和政法委書記孟建柱家族，並說這是習近平親自下達的命令！即使中方想再與美國政府交涉，時間上也來不及迅速獲得干預結果！只有美國政府相關部門主動監控，才可能發生直播一小時出現敏感內容後，很快中斷直播這種嚴重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