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我准瘋

  下午不到四點，我從紐約市靠近長島的Little Neck地區駕車返回新澤西州中部的住所。近來時常去紐約辦事兒。來的時候，我一般從Staten Island的278高速公路走，過維拉札諾（Verrazano）大橋，到時候從278高速公路轉495高速公路。

  進入紐約市後總會有兩個路段堵車很厲害。我基本上每次單程要開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之間。 或許有別的路能走得快些，不過一來要繞點遠，更重要的是我路況不熟悉。

  這條路線要穿過紐約市區很長一段，常常出現塞車現象很正常。我們老兩口走過別的路線，路程都比這條路距離長，且也要穿過紐約市區。走Staten Island這條路線起碼距離上相對短些。

  這條路線我少說走了十趟以上。可這次一個錯覺，我在穿越布魯克林區（Brooklyn）278路上竟然從一個岔道口開了出去！那馬上找下個路口掉頭再回來呀。紐約的路可不想你想象的高速公路，調頭容易。在紐約除非你非常熟悉路況，否則再想回到原來的路上可就有困難。那就在個加油站或者商店那兒下車打聽路線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出去的路口同樣塞車，前後左右都是車子在牛一樣地慢慢爬，行進速度可慢了，也看不到出口。最後竟然上了座跨河的橋。一辨認方向，得，去曼哈頓島鬧市區啦。

  也許你會不解：你不是有GPS嗎？呵呵，我們老兩口恰恰是不用這東西。主要是聽裡面的英文總也跟不上趟。後來想想，出門看好路線大致不會走錯。迷路就問，總會有很多熱心人的。再說我們是鄉下人，如果去紐約市的曼哈頓島，都是坐車去。那地方亂鬨鬨，眼花繚亂地開車太容易迷路，想停車問路也沒個地方停車，一着急出點事故，得不償失。看我們倆土的。這回還不是我們老兩口，是我一個人把車誤開進曼哈頓島的蘇荷區（Soho）。糟糕啦。

  我當時感覺方向是向西的，看見“welcome to manhattan”的招牌想，這島就這麼大地方，一直開下去准能看見上高速路的路標，那時就知道怎麼開車回家了。當時正是下班時間，路上車輛十分擁擠。還真讓我說着了，慢慢“牛行”之後，我總算看到Holland Tunnel的標示牌。過了隧道我就認識路了；可是往這條通往新澤西州隧道的路上塞滿了車。我這個老梆子也只能夾在中間開車往裡蹭。

  當時我還有點得意，想着荷蘭隧道往新澤西州方向是不收費的，我這下省了十多塊錢；哪知因為堵車，我在進隧道前的兩百米竟然開了兩個多小時。真正的“龜步”。大家都着急呀，各個路口開往荷蘭隧道的車都開來，想想其亂象吧。每個路口都有車子從左右兩邊硬擠進來“卡位”。只能用“擠”這個動詞。車與車之間有時反光鏡都碰上了。忽然，路口有輛挺好的車拐進來愣頭愣腦地硬往車隊裡擠。可惜他找錯了對象。他想逼迫讓出空子讓他夾進車隊的司機，開的是個很破爛很大的工具車。那老兄就是不讓！“哐”的一聲，兩個車側面碰在一起，因為兩個車擠在一起的勁頭還不小，各自的一個左前輪和一個右前輪都離開了地面。得，出事了不是？那輛硬擠的車忙着要後退，我的車正在他的車後面。這下我急了，狂按喇叭，我可不能被你倒車撞了。不但我，周圍車子裡的司機也都狂按喇叭。大家心裡都明白，你們倆出事叫警察，路立即被堵上，我們還走不走？後來的情況看，出事的兩輛車的司機都認栽。我看那轎車的外殼會有不小的損傷。呵呵，誰讓他硬往裡擠“卡位”呢？

  我正想呢，忽然一個老太太來到我車窗這狂喊“求求你，求求你，把車開到前邊去，我想拐出去”。我定睛往後一看，那老太太的開的是出租車，車上沒乘客。她想把車開拐出去，可是邊上的一輛集裝箱車讓她的出租車動彈不得。可我也不能大發善心把車拐出去呀（我邊上有條向右行駛的車輛單行線），她開着車跑出去找生意去了，我怎麼回來呢？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最後還是那輛路邊卸貨的集裝箱車司機發了善心。他開着大卡車退了一段，讓出點空讓這我老太太出租車司機開了出去。

  我極力保持着耐心。我在觀賞蘇荷區街道兩邊的各種樓房。其實Soho，是Small Office，Home Office的意思。這地方原來家居辦公的人很多。這些人大多是“那些專門的自由職業者：自由翻譯人、自由撰稿人、平面設計師、工藝品設計人員、藝術家、音樂創作人、產品銷售員、廣告製作、服裝設計、商務代理、做期貨、網站等等”。這裡面有大量的餓肚子的藝術家為自己的理想寧願貧困潦倒。嗯，樓房各種各樣的樣式是有些怪。我要是帶着相機，定會不停的拍照。我沒準還會鑽到一些小小的畫廊里和那些顯得有點頹廢的藝術家搭訕。可是，為什麼我們等着進荷蘭隧道的四行車隊好像一動不動？！我真的忍不住想發瘋。

  有人會寬慰我：那你如果走原來的路線，過維拉札諾橋（Verrazano）還得付過橋費十幾美元呢。甭跟我說這些，我現在要回家精神放鬆地下來好好地喝熱麵湯，然後美美地睡一覺。我一個退休的老頭兒都快喊叫起來，更何況每天的上班族。

  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都是我們這條進荷蘭隧道的直行線兩邊各個路口（曼哈頓島每隔幾十米就一個交叉路口）總有兩邊的車子進入荷蘭隧道拐進我們的排了太長時間的車隊。可這等於拐進來的車子是夾先呀。嗯，還真不能這麼講；因為這些開車的人有這個權利。在這些司機面對綠燈的時候，他們左拐和右拐是合法的。可他們這樣做的後果誰都明白，這些車在路口拐了進來，等直行道的的綠燈亮了，直行的車卻沒法通過路口。因為直行的車當時前面根本沒空地方。那他們的車子只好排在拐進來的車子後面。那基本上就堵在十字路口中間。而現在紐約的交通規則規定，誰堵在十字路口造成交通阻塞，將面臨罰款並記上兩點。你的駕照記到規定的點數會被吊銷一段時間！想想看這意味着什麼？

  那直行車就一點半法也沒有嗎？其實呀，每個有紅綠燈的路口總有警察在指揮車輛交通（這點和中國大陸差不多）。有的路口會有數個警察；他們控制各個路口的汽車流量。可不管怎麼說，左拐或右拐進去通往荷蘭隧道的道路明顯比直行路線上車輛快（這點大家認真考慮）。

  因為直行道上的司機們覺得這不公平，於是就此起彼伏地按喇叭。有時喇叭震天響，面對面地大聲說話你都聽不見對方說什麼。是不是這天荷蘭隧道外邊等待的車輛格外多？不得而知。反正我的感覺，有這麼幾次我會徹底瘋掉。有人說了：你這太嬌氣了。中國大陸各個城市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你才在上下班時間過了一次荷蘭隧道就說“有幾次我准瘋”；可你到國內看看有幾個因堵車發精神病的？

  我晚上快八點才到家，一路開了四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