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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雜憶-之五
送交者: guaifu 2005年06月28日22:29:5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前幾年豪子隨團過來,一起轉了兩天。送他們到機場後,幾個人要抽煙,只好找了個吸煙室去聊天,在那裡我問豪子:“那年我在上學路上,突然見前面一排人行道上蹲了四個人,等我走近,四人起來把我摟住,將吃了一半的一塊紅薯給搶去了。我知道裡面有你們院‘狗熊’,大概你也在裡面吧?”

‘狗熊’的父親原是豪子他們院的校長,早幾年跳了樓。豪子由於其伯夫曾任“滿洲國”財政大臣,加上其父親抗戰起時離開早稻田回國,一時不好找工作,曾由同學引去一處覓職。到那兒一看是軍統機關,就沒有申請,可此事竟有記錄,成了特務,豪子與‘狗熊’同命相連,遂結為知己。

下鄉時不知是什麼原因,兩個人去了不同的縣,只有在都回城的時候見見面。這一日,‘狗熊’要回鄉下去了,豪子送他到車站,兩個人在站前最大的館子裡撮了一頓,痛飲了多杯。‘狗熊’借着酒力,站起身來,將一首“黛玉葬花”如流高聲背出,豪子驚退數步,頻頻四顧是否有人注意到。

回家後,豪子想起此事,奇怪‘狗熊’平時不讀書不看報,為何竟對“黛玉葬花”如此青睞?不過當時事情太多,人們也都見怪不怪了,豪子很快就將此事扔到了腦後。不久,惡耗傳出,‘狗熊’在當地殺了人後投案自首,已被收入牢中。同學們細察究竟,方知‘狗熊’所殺為自己的女友。

‘狗熊’的女友是上海人,在本城與他同學,因‘狗熊’身強力壯,多次保護她,二人背地裡交上了朋友,插到了同一個隊。

幾年過去,可以招工了,‘狗熊’雖然出身不好,有個“畏罪自殺”的父親,缺因其身強力壯又肯幫農民幹活,得到推薦去當地一家工廠,‘狗熊’把這個機會讓給了自己的女友。

女友上班後,先當工人,同事裡有本城財會學校出身的一位男士,兩人日子一久,生出些情來,把個‘狗熊’就慢慢淡了。‘狗熊’發現自己進入那個工廠越來越難,最後乾脆就不讓他進去,就四處探查究竟,發現原來是女友移情別戀,怕他糾纏,先請廠方將她轉為會計,又告訴廠方不讓他進入。當年也是XX一霸的‘狗熊’如何能受得了這氣?他回到本城,弄了把殺豬的尖刀,花了幾天時間將其磨得鋒利無比。那天與豪子在車站訣別,尖刀已在懷中。

回到村里,‘狗熊’開始行動。他溜到工廠的牆外,躍牆而過,直奔他早已探聽好的會計室,站在窗外,聽得內里兩個人正在說笑。‘狗熊’按捺不住心中之怒火,闖了進去,將那男的抓起,從窗戶里扔了出去。只見他的女友嚇得楞在那裡,一聲都出不來,‘狗熊’將門關上了。他在關門時,看見門後有把鐵銑,就抄在了手裡,他怕自己用那把鋒利的尖刀時下不了手。

公安局見到‘狗熊’自首後立即前往現場,只見女友頭蓋開了,一隻眼緊閉,另一隻眼突出。當時公安局請了幾位‘狗熊’的同學幫忙調查,大家都同情他,想免其一死,在詢問那個男的時,對他百般侮辱。可是‘狗熊’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他在縣公安局拘留所的房間裡找到顆生了鏽的釘子,從自己的太陽穴不知怎樣給釘了進去。當公安局的看守發現時,‘狗熊’只剩一口氣了,於是,匆匆宣布判他死刑,拉出去補了一槍。

‘狗熊’的家裡只剩老母和一個妹妹,經歷了他父親跳樓的事後在經此事,她們拒絕收屍。據同學們講,‘狗熊’的屍體一天就少幾樣東西,腦子也被人挖去吃了,殘缺不全的屍體最後進了某個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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