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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上海(二)
送交者: 搖啊搖2 2005年07月17日07:52:4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上海人因為家遠,也有不常回家的,也有為找對象忙得不亦樂乎的。不知為何,上海姑娘看中北方小伙的還真不少呢。誰讓我是個熱心腸呢,又是個“過來人”,義不容辭地當起了“胡高參”。那時人單純,不出一年都折騰得有主了。也有慘的,就是那些兩地分居的。研究室里有一個痴情漢,整天沒有一絲笑容,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一雙手都是凍瘡,他還是一動不動發呆。忽然一天,看到他騎着車,哼着小曲,後座馱着個女的。那是他嗎?一臉的陽光燦爛。哦,是老婆來了。當晚,宿舍樓里迴蕩起了悠揚的二胡聲和民族唱法的女高音。可憐單身男人們吶,受刺激了吧。

上海人似乎與生俱來就有種優越感,有人說北京人瞅着外地人都是老百姓。那上海人瞅着外地人就都像鄉下人了。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難以膠融。我常跟他們開玩笑的說,還吹呢,上海只有語言沒有文字,太原始了。說歸說,我還真碰上一個熱心腸的上海人。
剛到上海不久,在公車上。有點記不得原由了,反正有一位乾乾淨淨的小男生跟我搭上話了。
他說他在作畢業論文,是幾個人合寫的,因為他英文好,大家都拉他入伙(有吹的嫌疑)。當知道我是剛畢業來上海時(不說他也知道,上海人眼毒),自報奮勇要領我去上海圖書館。我錛也沒打,興然前往。他說這裡你以後會常來的,他大概給我介紹了一下,就忙着查資料去了。此後,因為我一直沒能混到要去上海圖書館查資料的份上,所以不曾去過。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不過我一直記得那位上海男孩。

最跟我過不去的只有上海話了,五年下來,總算能聽懂點滑稽戲了。可打死我也不說,打死我也講不來。鼻子又不堵,舌頭也不會擰勁怎麼能說得像嘛。說來也怪,聽了浙江,蘇州,無錫話,我還是覺得上海話最好聽,現在偶爾聽來倍感親切。

上海人是精明的,勤勞的,又是忍耐性最好的。說他精明,親兄弟明算賬,一分錢也要拎得清,免除後患。上海人很善管理。我當時很為上海的傳呼電話網而驚嘆。哪怕你就是藏到老鼠洞裡,也會聽到大爺大媽的吆喝,“小癟三,電話”。還有就是上海人罵起人來也很聰明。我常能在公車上看到吵架的。上海人罵人不像北方人,張嘴就和祖宗較勁,什麼媽媽,奶奶,姥姥的,很不雅。上海人只說仨字“十三點”。不明白的犯愣,明白了的能背過氣去,一年也緩不過神來。多有學問!還是洋學問呢。可要是看到北方大漢舉起了拳頭,那音調立馬低8度,蔫了。可要是真遇到了鄉下人,那就一定要將革命進行到底。現在崇明島揚眉吐氣了,我也為崇明人而高興。別提當年吧。

說到勤勞也真要命,早上8點起床的話,菜場就關門了!主婦們4,5點鐘就起來,挎個小竹籃,買些當天吃的小菜,還有活雞,活鴨什麼的,回家殺好收拾好再上班。菜餚,講究個新鮮和清淡。偏甜的東西較多,這點和日本料理很相像。遺憾的是米不好,飯也就好不了。上海人男女都像豆芽菜,來陣風能吹倒一片,八成也和米有關。我的一個同事說,“我可得不了癌那樣的富貴病,吃泡飯的肚子要得也是胃病”。現如今想必是改善了很多吧。

再說上海人這忍耐性。住房擁擠不堪,蜂窩煤煙熏火燎,可還是上海好,不惜傾家蕩產也要回上海。最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是那黃埔江畔。一到晚上,江邊的圍牆上,談情說愛的一對挨一對的趴在那裡說悄悄話。要是我可不行,管得住心也管不住耳朵呀,說話非竄幫不可。我很同情他們,家裡沒地兒唄。這些已都是老黃曆了,新的風景線會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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