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從有文字以來,每個淑女大約都收到過君子的
“情書”吧。特別是第一封“情書”,不免使人砰然心動,想入非非。
轉眼我們就高中畢業了。政治空氣又突然詭秘緊張起來,批林批空批周公,反對右
傾翻案風,直接考大學算是完全沒戲了。
經過千挑百選,班上幾個男生應徵入伍了。當兵是當時最好的出路了,全班人對這
幾個命運的幸運兒都羨慕不已。
在這幾個幸運兒中,有一位謝同學,個子高高的,頗為清秀,學習也十分優秀。當
年金老師的公共汽車的數學怪題,只有三個同學解出來,他便是其中之一,人稱
“小秀才”。
就在他們就要離開北京前,一天,我從新街口買東西回來,遠遠看見這位謝同學站
在我們小西天1號大院門口。我很詫異,他並不住在我們院,為何站在這裡。待我走
近,只見他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問我可不可以給他一個通信地址,以便將來可以
通信“互相幫助”云云。我那時愚鈍得很,又比我的同班同學小兩歲,根本不知
“互相幫助”的弦外之音。所以倒是落落大方地一口答應,沒問題。
果然,不久我就一連收到三封來信,主要內容就是他初次離家,部隊生活很緊張、
很辛苦,他特別想家。信中自然也把我讚美了一番。天呀,這竟是一份讓人讀着就
臉紅耳熱的“情書”!
不過,遺憾的是我那時還是個榆木疙瘩腦袋不開竅。革命尚未成功,怎麼能如此兒
女情長。於是,我立刻“立場堅定”、“旗幟鮮明”、“義正詞嚴”地給他回了一
封“批判信”,猛唱了一段革命高調,要他克服“小資產階級溫情”,在部隊好好
鍛煉,革命青年要志在四方,以革命事業為重等等,又上綱上線把他的“小資產階
級溫情”狠批了一通,鼓勵他在部隊大展鴻圖。估計,我這付“革命藥”實在下得
太狠了,可憐這謝同學從此就杳無音信,再也沒有要求“互相幫助”了。希望這位
謝同學不要因此得了“戀愛恐懼症”,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哈哈,我的第一次“互相幫助”就這樣無疾而終,一點也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