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用了一個‘戀’字好像有點譁眾取寵,不就是那時有點‘心率不齊’麼。可你說要是真就光多跳了幾下的話,我哪兒能記這麼多年吶。說不清,就算是朦朧吧。
大概是在高二的時候,我和他分到了同桌。當時我心裡老大的不高興,周圍也有不少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我,像是要看我的笑話,因為他有個綽號叫‘老魔怔’,可怕吧。
其實他長得還是挺帥的,高高的個,一頭自然捲髮,不胖不瘦,利利索索的。他不太愛說話,一般情況下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我只是聽說他一生氣臉刷白,眼睛冒凶光,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剛開始的時候,我心裡還真有點發毛,緊躲着他,和別的同學有說有笑就是不理他,他呢上課就是趴着睡覺,也全當沒我這個人兒。
有一天上數學課,老師出了道題讓大家回答,班裡幾個學習好的都沒答對,這時只見同座的他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懶懶地舉起了手,大家的眼光唰地都射向了他,教室里也頓時鴉雀無聲。他站起身來,乾淨利索地給出了答案,老師說答對了! 我和別人一樣都傻眼了,跟本不知道是怎麼得出來的結果。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班裡的數學尖子了,有問題也愛向他請教。我當然也對他刮目相看啦,‘冷戰’的氣氛有所緩解。
一次他跟我說他爸爸從上海買來了幾雙尼龍手套,問我要不要。那時的尼龍手套可是熱門貨,求人還買不來呢,我不置可否,他真就給我拿來了。我也不好撥他的面子,經爸爸同意就買下來了。後來有點熟了,他就主動借給我小說看,我家除了《紅岩》就沒小說了,在那文化貧乏的年代,小說的誘惑力多大呀。給我印象最深的是《葉爾紹夫兄弟》,讓我真的有點走火入魔的感覺。我忍不住就上課看小說,桌上放課本桌下放小說,他給我放哨,看到老師來了就用胳膊肘碰碰我,我就趕緊抬眼看課本。這時我和他的關係有點微妙,似乎覺得比朋友還近了些,他看我的目光一直都很溫柔,我也不再反感他了。
後來因為一件什麼事我們不說話了。沒想到有一天在書桌里我發現了一個紙團,我的心狂跳起來,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男生的字條啊。上面寫着‘那件事不是我干的,你以後會知道我的。。。’ 怎麼說呢當時內心肯定特矛盾,所以就當沒看見,一直沉默着。
再後來終於有一天,在我和同學們的眼前他掄圓了鐵鍬和一個掄長了棍棒的同學幹了起來,兩敗俱傷,他的腦袋開了瓢。他在家休息很長的時間,我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跟同學們去他家看望他。很久以來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盯着他的眼睛說:注意休息多保重。
這種時候咱就不能落井下石啦,我想讓他知道我已經原諒了他,但是那點朦朧的感覺是徹底地結束了。
畢業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那是我第一次的朦朧,還是很難忘記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