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世界上究竟誰怕誰?
--《完美懲罰》後記
湘君
當然,《完美懲罰》純屬虛構--與其說我認為這樣的事可能發生,不如說我希望這
樣的事會發生。
黑龍江沙蘭鎮的水災讓人難忘,而最讓我難以忘記的是那位市委副書記說的話:死了
幾個孩子算什麼大事。
我的感受,就象劇本中主人公王心成的信中對那位市委副書記說的:“那些基層幹部
的失職,雖說無法原諒,但卻還是人犯的錯,可是你說的那些話呢,還有一丁點人味
嗎?其實,跟他們比起來,你更應該受到懲罰。”
的確,人的失職行為,稍不留神就可能發生,比如端午節前一天放假回家度假這樣的
事,可能發生在你,我,他每一個人身上,而這很可能就變成慘劇發生的原因之一。
還有美國二戰中的珍珠港事件,前幾年的911事件,從美國自身的角度而言,很大程
度上也由是很多失職造成的。許多的失職,雖說不能原諒,但尚可理解。但那位副書
記說的話,卻是完全喪失人性,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甚至是無法容忍的。所以,
我覺得相比之下,在如今到處高唱以人為本的時代,這位市委副書記更應該受到懲罰。
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我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那位副書記受到應有的懲罰。當
然,法律顯然沒有辦法因言治罪。我想了許久,慢慢就想出了王心成這麼個人,想出
了完美懲罰這麼件事。
當然,我知道,《完美懲罰》並不是一件好的文學作品,即便如此,碼完這個東西,
我還是有如下幾點體會。
一,現在世界上,老百姓和官,究竟應該誰怕誰?按說,民主的社會裡,應該官怕老
百姓,而中國的情形,恰恰與此相反,是根深蒂固的老百姓怕官。我在《讀者》雜誌
里讀到一條很有哲理的言論:要改變老百姓怕官的情形很容易,那就是讓官怕老百姓。
呵呵,這不廢話嗎?中國老百姓怕官怕了幾千年,哪能說倒過來就倒過來呢?再者說
了,若想官怕老百姓,這老百姓身上,總得有些讓官怕的地方吧。從沙蘭鎮的事件來
看,老百姓遭了難,就會給官下跪,等到官解決了一點問題,又開始感謝政府感謝黨
地大唱讚歌了。這樣的老百姓,官何懼之有?所以,老百姓啊,要讓官怕,如果制度
無法保證,就只有靠自己了。
二,在官怕百姓的制度未形成之前,老百姓怎麼能讓官怕呢?我覺得有幾種方式可供
選擇。一種是秋菊方式,堅韌不拔地討說法,這是法律和體制之內的方法,當然也是
最理智的方法,不過比較乏力,還要指望清官,能不能讓官怕,還說不準。另一種是
胡文海方式,大開殺戒,快意恩仇,這是法律之外的辦法,也是最不明智的辦法,固
然會讓官怕,但造成的社會危害太大,是我堅決反對的辦法。還有一種就是王心成方
式,在法律內外徘徊。
三,王心成是我塑造的一個理想化人物--人性,理性,又不乏血性。我理想中的中國
百姓,應該是王心成這樣的人,敢想敢幹,又富有理智和愛心。如果中國百姓中多一
點王心成這樣的人物,當官的胡作非為的事大概會少很多。
四,我贊成王心成這樣的由個人出面的方式而不是聚眾鬧事的的方式來爭取某一點小
小的具體的局部公正,社會的整體公正是從這一件件一樁樁具體的細小的公正中得來。
集腋成裘,公正多了,就成了慣例,也就成了制度。這制度,需要一點一滴地去建立。
最讓人害怕的,是對社會不公的整體冷漠。
五,塑造王心成這個人物時,我繞不開一樣東西,那就是錢。王心成要完成完美懲罰,
離不開錢,所以我不得不把他塑造成一個發了點財的包工頭。錢這個東西,如果站在
正義的一邊,就如同上帝。大仲馬筆下的基督山伯爵,因為有錢,可以盡情實施自己
的復仇計劃,在復仇的過程中,他覺得自己儼然就是上帝。所以,在如今的市場社會,
即便是正義,也無法離開錢,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當然,如果錢站在邪惡的一方,
後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問題是,在如今的世界上,尤其在中國,有多少錢是站在正義
與公正的一方呢?有錢的富人們,有多少願意當上帝呢?
二00五年八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