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回國的時候,北京。
海關
在我前頭排隊等着進關的是一家拿着美國護照的中國人,走在前頭的男人身上背着好幾個大包小包,像進城趕集的民工,眼珠不斷地向四周來回張望,像是在搜索什麼。女人抱着一個小孩緊跟在後面,嘴巴里吱吱喳喳講個不停,帶着像是上海一帶方言的口音。剛開始我也沒有注意他們在說什麼,後來實在太無聊了,就注意聽了一下,原來她一直在抱怨。比如,出機口離海關的路太長了,要走十幾分鐘,這種設計很不合理,不方面旅客,要是在美國,就怎麼怎麼的了;中國人實在太多了,排隊過關又要十幾分鐘,要是在美國就不會這麼擁擠。她甚至詢問附近的執勤人員,有沒有專供美國公民的入關口。那男人似乎要表明他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就說,這是中國,不是美國,不忍着還能怎樣。
海關的小伙子大概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翻着眼皮看了看那個男人昂首挺胸遞過去的護照,便開始用英文跟他交談。那男人開始使用漢語,後來可能覺得彆扭,就改成了英文。我不知道他們談的什麼,但是期間模模糊糊聽到了海關人員的一句話,你會講英文嗎?辦完了進關手續,女人又來勁了,說了一句,什麼德性,跟中國人還講英文。這個時候我忍無可忍了,就笑着說,嗨,你們可是外國人喲。周圍的人大笑。
機場
入關後我就去領了行李,託運到另一個城市。隨身的包裡面有一把瑞士軍刀,在美國幾個機場都沒有檢查出來,但是在北京轉機的時候就被查到了。機場人員說我可以有三個選擇,
憑行李託運票去把行李找出來,把小刀放進去就可以了。
他們幫我寄到一個國內的地址,如果需要快遞,我得自己出郵費。
機場可以代為保管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不來領取,他們就處理掉了。
我一個禮拜後還會回到北京來,就選擇由他們保管,幾分鐘後,我拿着收據就過安全帶登機了。
幾天后回到北京機場,我按照收據上的房間號碼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員,要求拿回我的瑞士小刀。讓我驚訝的是,小刀被放在一個有泡沫墊層的小信封裡面,口是封着的,信封外面有我的姓名、護照號碼、當時飛機航班等詳細資料。我當時感動得手足無措,就拿出錢包問了一個特傻的問題,要多少錢。值班的小姑娘立馬就笑了,揮揮手說,這是中國。
每個人在不同的地方會有不同的遭遇,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在紐約被搶劫了並不需要把整個美國描繪成人間地獄。一兩件小事反映不出一個國家的面貌,然而,對這些小事的心態倒是能很好地反映出一個人的素質和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