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是幽默的一群。久遠的文化歷史傳統,閒散而從容的生活態度,使成都人練就了非凡的“嘴勁”。都說四川人性詼諧,成都人應該是箇中翹楚。
如果在街上不小心踩了別人的腳,而被踩的又恰巧屬於比較刻薄的那種,他就會說:“你眼睛瞎了兩個腔腔(指眼窩)還在噻!”罵得夠狠卻又讓人哭笑不得。又一次我送朋友去火車站,朋友乘公共汽車先走了,我騎車後行,車架上搭着他的一個大旅行包。在一個十字路口遇紅燈,我一個急剎車,後面重重的旅行包歪在了一邊,感覺上就是誰在後面撞了一下似的。我回頭看去,只見身後一個小伙子,面無表情地將我望着。我有些不高興地說:注意點噻!他回的一句差點沒把我嗆死:“你酒喝多囉!”
這些年動手術興指定主刀的醫生,病人及其家屬放心,醫院和醫生也樂得創收,卻不幸地,這種行為被成都人稱為“點殺”。此詞蓋源於農貿市場上的一種特殊交易:人們不喜歡吃用激素催肥的所謂肉雞,便有那販者,從鄉下收購得自然放養的“土雞”,在農貿市場上用竹蓆一圍,那雞就在圍子中昂首闊步。買者看中那生猛的,賣雞者就手到擒來,當着人的麻利地宰殺清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真箇童廋無欺。不知道那些外科醫生們被人比附成引車賣漿者流,數錢之餘,是否也多少會生些斯文掃地的悲哀。
曾見一學生模樣的自行車新手,騎着騎着就突然失去了控制,直端端的朝一行人撞去。那人急忙跳上路邊的人行道閃避,可那騎車的竟也衝上了人行道。那行人一邊騰挪走避,一邊卻大喊:“好無聊,好無聊!”-- 此為土語,意指不按常理出牌,那意思分明是:我都躲到人行道上了,你還一意追殺!
常有那經營服裝鞋帽店以大減價為號召以吸引顧客,這在外地一般也就是掛出“大減價”或是“血本無歸”之類的招牌。可在成都,口號卻是“跳樓價”-- 價低得老闆只好跳樓尋死了!還有的更是煽情:“不擺了!”不熟悉成都話的還以為老闆是在昭告這個攤攤不擺下去了,其實他說的是:不得不以這樣的低價出售,自是有千般難處不足為外人道,不提也罷!(“擺”在這裡是“擺龍門陣”的“擺”)
還有個更讓人噴飯的:一年輕人騎車裝酷,雙手並不扶車把,卻放在褲口袋裡,招搖過市。那邊警察見了,大喝一聲“手掌好”(四川人把“扶”車把叫做“掌”車把)!這年輕人也不怠慢,一面絕塵而去,一面還不忘回頭答上一句:“同志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