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可一日無此君——吃麵雜記 |
| 送交者: 無墨 2005年08月21日09:19:3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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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是我原來送一位網友Q君的,呵呵,今天在這看到很多面,忍不住也貼貼!
前不久,我在小杜那學會一種麵條做法,非常簡單好吃,就是麵條煮熟以後,用蚝油拌了,再加點前日剩菜就行了。發現這個懶人吃法後,弄得我那幾天頓頓不離面,今又搬家,跟新ROOMMATE搭夥,白米飯炒小菜,總覺得哪不對勁,晚上看到掛麵,才醒悟過來,哎,居然有點“一日無面,如隔三秋”之感了! 於是一邊煮麵一邊想麵條,想到小時候過生日的時候,都是奶奶給煮的長壽麵,裡面還要加個紅雞蛋,那面可都是手趕出來,村里農戶人家過日子,這面已經是非常的奢侈品了,每次都要小口小口的吃,再嘴讒也會吃上老半天,後來長大看到電影《沒事偷着樂》,聽到張大民的一段話:“這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飯,這飯里最好吃的就是這面,這面……再好啊也沒你好!”心裡忍不住的想起奶奶---------原來這面里的情意,看似平凡卻又那麼含蓄深刻,吃下肚裡,疼在心窩裡。
讀書後,總難免結識男孩子。學生時代,他能做到的就是請我到小吃攤上吃碗麵。在杭州,最招牌的面就是片兒川,起先不知道這是面,就納悶怎麼這麼個名字,男孩子跟我解釋,那是片是茭白片,兒是雪菜兒,我問他川呢?他說這麵條就是川啦!我總覺得他胡說呢,於是去問食堂里一個會做飯的老師傅,他說真正的片兒川面在製作前就用雞蛋拌和過的,所以特別有韌性,久煮不糊,是杭州奎元館的獨創的特色面,因為它的片兒川烹調與眾不同,要先將筍片、肉片與雪菜用沸水氽煮,因“氽”與“川”同音,“片兒氽”就叫成“片兒川”。等到大二時候,認識了位在省社科院工作的老師,他口中的這片兒川還有個傳說,說是清時這還是個小麵店的時候,全省讀書人都到到杭州來趕考,店主為招徠生意,就用雪裡紅、筍片、豬肉片燒製成的大眾化面專門供應外地窮苦書生。有一次,一位年輕秀才來吃麵,只要一碗陽春麵,店主見他眉清目秀,家境貧寒,特贈送他一碗片兒川面,外送三隻茶葉蛋,祝他連中三元。後來,這位秀才中了貢土,放榜之日,特到店裡向店主致謝,因小麵店尚沒有招牌,就提筆寫了“奎元館”三字。 嘿!因為這男孩子不懂裝懂,俺以後也就不陪他吃麵玩啦! 但是片兒川看來卻真的是個是好面啊!於是抽了個空子就去奎元館找面吃,媽呀,一碗麵那個貴!快20元人民幣啦!殺豬啊!俺還是下地攤算啦!直到大三一次舞會上認識了搞化工研究的師兄,那年頭我幻想着跟師兄一樣頭上能戴頂碩士帽,師兄說那我就先請你去奎元館吃麵吧,先給你沾點吉利!嘿!師兄真是夠哥們啊! 師兄是我這一生中第一個好仁兄,他還真把我當他妹妹了,俺不好好寫作業他居然敢批評我,我居然也乖乖聽他的,當然俺的課堂筆記他也沒少幫我補抄,嘿嘿!我那時候想考研,每天晚上要去教室看書,師兄都會在某個點過來幫我答疑。有一天,我們寢室流行情色小說,輪到我看的時候剛好是晚上,我不知道咋那麼心虛,自修教室里還要躲着看,上面再蓋着考研複習題,看看過了時間以為師兄不來了,才想緩口氣呢,不想他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一把抄過去,哎呀!我那窘迫啊,師兄翻了翻之後,叫我去操場走走。師兄說了很多家裡的故事,他說他特別喜歡軍人,後來才改的話題,說我考不上研究生的,不要再辛苦了。 等我畢業的時候,師兄跳槽去了寧波,走的時候我們又去了奎元館吃麵,我那時候收入雖低,但怎麼都能請他吃得起奎元館的面了,不過不是片兒川,而是蝦爆鱔面,兩碗面就五十多元,隨便加點小菜就近百了,可見這面非同一般。難得有一次採訪去寧波,特地繞道去看望了他,他看到是我時哈哈大笑,最記得是我跟他一起走出單位大門時候,他叫我回頭看,我看到幾個女人擠在窗戶那指指點點的,我問他,他說什麼都不用怕,找面吃去!那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吃麵。後來他有變動便失去了聯繫,等到我工作的第二年,有一天驚訝的收到他的電話,原來他看到報紙上我的名字,他那時候已經在上海了,得知師兄已經有嫂子了,祝賀之餘說不出啥滋味-----唉,再也無心在去那奎元館了。
愛吃麵的還有李斌老師,我每次去他家他都給我煮麵,有時候電話里他都會問我:“你今天想吃麵不?想吃就過來。”他家那棟樓設計非常奇怪,過道了很黑,大白天都要打手電,每次去他那,我要先在樓下大喊他的名字,然後等他拿着電筒來走道接我,也真夠他受的,他說他早習慣了,現在誰走夜路眼力誰都不如他,我說那是那是。 那時候跟李斌老師最多的話題是水藍,我說要是能知道點水藍的愛情故事就好了,李斌老師說水藍沒結婚呢,我就奇怪為什麼那麼大還沒結婚呀,他說要遇到愛才會結婚。我就笑,問他怎麼樣才算是愛呢,他說就跟那麵條一樣,兩個人能都願意和在一起,哪怕趕壓成條也不能分開的時候,那就是愛了。啊?!後來李斌老師說他48歲才結婚,我驚訝極了,問他48歲以前都幹嘛了,他說他48歲以前就沒這感覺,直到48歲以後才這麼愛吃麵條。 哎! 不由回過頭再去看望徐曉英老師。那天徐曉英老師就她一個人在,沒想到她的愛情故事裡也有麵條,她說最記得一件事情是她愛人師弟一次無意中在一個地攤上看到了一個琴譜,那是她找了很久的,於是就趕緊買了下來,當時還下雨呢,就把琴譜藏在胸前,拼命往回跑,想趕快給她看到,徐曉英老師說拿到親譜激動的說不出話,尤其是看到那琴譜有的地方已經被汗水打濕了的時候-----而她當時所能做的就是給師弟親手做一碗陽春麵以答謝! 真叫感人致深的面啊,我對這兩位老師陡生敬意!
(3) 到了北京了,覺得北京的麵條比杭州的花樣玩的更多。北京就這點厲害,全中國哪旮旯的東西都能在北京找到,那麵條也算是飲食一絕的,象山西的刀削麵,我親眼看到一個小伙子肩膀上抗着一大塊面,背對着鍋,刀往後削麵,刀距離那脖子那個近,一下一下的動作又快,真為他捏把汗! 不過面雖然是北方人吃的多,但是總感覺沒男方人做得那麼精細,湯湯水水的看上去就不夠清爽,唯獨可以提得起來的是雜醬面,開始感覺還不錯,一進店門,看門的幫你打帘子,還伸脖子直喊:”小二,見客啦!“馬上有人過來招呼,都是頭戴小氈帽,肩上搭着白毛巾的,一身藍布衣,還用粗白步綁了腿,端的那面看上也花俏,一堆小盤子,紅的是有蘿蔔絲,綠的是蔥花,淺黃的是豆芽,還有些別的小菜搭配,其實開始兩口感覺還行,但是到最後總覺得醬太咸,每次吃麵都浪費不少在那,我很受不了浪費,就再不願意吃這雜醬面。 那時候請我吃麵的是個風險投資公司的老闆,風險投資公司那兩年可是火的不行,不過這老闆可愛在還特別迷信,很很講究風水,牆上掛什麼畫,落地燈放哪都要仔細算一算,尤其是那次吃麵他跟我說了半天命理如何科學,哎,那還搞什麼風險預測啊,全都請大師數下手指頭算啦!不過我看在雜醬面上就沒敢說出口。後來知道他連聘請員工都要看看屬相,真夠逗的!我就知道我走的時候一個新的女秘書屬馬,大師說了,只有身邊有屬馬的才能帶來財運。 那女秘書對他還真是非常非常“關心體貼”,不知道過去這麼多年了,他有沒大發特發,我出國前他請我吃的還是雜醬面,他說這是他最喜歡吃的面,尤其喜歡店小兒那一聲吆喝,然後他手裡拿着碟子一陣亂倒,一陣亂攪拌,說人生就這樣,有時候就是攪和着過日子,就是不能弄的太清楚。那天還記得在座的一位大師開口確實也叫人心驚,她能看出我過去如何,又說我婚後第一個孩子一定是女孩,這點不簡單。 (4) 在外企的人,幹啥事都很西派,明明是面,他卻硬說是粉,全名叫意大利通心粉。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位請我吃西式面的朋友,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沒說過幾句好話給我聽過,第一次吃比薩餅就餓了我半天,天下就有那麼難吃的餅!後來他給我換了麵條,說怎麼怎麼好吃,看上去又酸西西,紅通通的,視覺上就不舒服,而且在國內吃這通心粉,價格都莫名其妙的貴,覺得特別不值。 他是我們小圈子裡的一員,是個帥哥。帥哥非常小資,而且一切都要個性化,新買的房子自己設計裝修,包括家具全是他自己畫的圖。帥哥還非常好強,比如有一次我們去唱卡拉OK,他要是發現有人比他唱的好,他會下來花錢請老師親自專門教他。不過我們這位帥哥最倔的是跟女朋友分手後,再沒跟誰確定過戀愛關係,可妹妹是換了一個又一個,而且把每一個妹妹都帶回家去給他做面,看面做的好不好,尤其是要會做那個通心粉,俺到了加拿大才知道這玩意加工起來極其簡單,煮熟了加現成的調味醬一拌就行了。 帥哥說話一向很沖,跟我說過的唯一動了點感情的話是,他原來的女朋友把孩子的照片寄給他看了,他覺得孩子很好看,當時他要是很有錢的話,沒準此時也有個這樣的孩子了。
關於這個面的故事,也只能去憑心亂猜測了。
網上認識Q君,方知世間也有人愛面如此,每天中午都回家煮麵。一日MSN遇到: 我:又回家吃麵?
今且借Q君一語,隨便寫寫。
2005年7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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