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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雜憶 --之五(阿爾巴尼亞)
送交者: guaifu 2005年08月23日16:22: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虹是本級八大金剛之一。剛上中學時,虹他爸爸看得緊,時常跟蹤他:剛爬到附近菜田裡看護棚內點着支煙,他爸的頭就從棚口伸了出來,因此他還沒鬧騰多大。到高年級以後,虹乾脆住到了同學家,看他爸還怎麼跟蹤,豬肉包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了。虹是個回民。

要下鄉了,自由結合,全級男的女的沒人願意跟虹一起,於是虹每天中午放學站在學校傳達室門口考察,先給我的初戀對象起了個外號叫扎子眼,後來又說她們班最漂亮的是“阿爾巴尼亞”。

我跟“阿爾巴尼亞”至少從幼兒園中班就認識了,因此從來沒有注意過她的儀容。聽虹這麼一夸,才注意了一下,為她贏得“阿爾巴尼亞”“阿爾巴尼亞”美名的,不過是因近視而深陷的眼眶。小學二年級時,我們班女生排了個“狼外婆”,由“阿爾巴尼亞”主演狼外婆,得到很大成功,成為本班的保留節目。到了三年級,“阿爾巴尼亞”回四川去了,我就成為了她的替身。有個星期三下午,老師照常政治學習,同學們不上課,我們幾個到校排練,練得累了,我突然裝作昏了過去,幾個女孩子把我搬到課桌上,打針吃藥得玩了起來,結果被高年級幾個同學看見,大大地嘲笑了我一番,從此方知男女受授不親。

虹終於沒打上“阿爾巴尼亞”的主意,他採取了中策,就是結合了馬大哈與“阿爾巴尼亞”下到了同一個公社。每天放工,虹與馬大哈必在當地的交通要道上摔上三跤,三比二勝,誰輸了誰做飯,如摔平則兩人一起出去混飯。他們的摔跤成了當地的一件盛事,每天下午都有許多人圍觀,將交通堵塞。

如此勞累使虹根本沒有跋涉數十里去追求“阿爾巴尼亞”的精力,慢慢的他也就淡漠了,忘了自己當初是為什麼下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阿爾巴尼亞”她們村是個模範村,不像其它地方讓知青一五一十地居住,而是將他們全部安排到一個大院子裡,很是熱鬧。誰都想不到“阿爾巴尼亞”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出了事,大家發現她走路的姿勢神態全變了,最後幾乎人人都猜着了:她懷了身孕。“阿爾巴尼亞”每天將自己的肚子勒好,若無其事地下田插秧,誰都知道,誰都沒有揭穿,直到一位女同學到公社做了匯報。組織上從四位嫌疑人入手,很快查出孩子的爸爸是村里一位復員軍人。當時有兩條高壓線,一個女知青,一個軍眷,那是碰不得的,碰了就有可能掉腦袋。那位復員軍人進了大獄。孩子早產生下來,叫另一公社一位四十多歲未婚的女社員抱走了,隊長說:“是個女娃,四斤半,長得白胖白胖的。”

告密的人受到了公社的通報表揚。這位同學當時對我頗好,我就倒了大霉,人人都說你怎麼能跟她要好呢?我於是質問她為何不能想出別的辦法來“幫助”“阿爾巴尼亞”?她說自己絕無貳心,就是認為要找組織。當時村子裡有下放勞動的幹部,剛好有一個是婦產科醫生,她就上門請教,得知“阿爾巴尼亞”的情況如繼續下去會很危險險,因此奔了公社。別人肯定不會信她,我是相信的。

出了這事,“阿爾巴尼亞”的媽媽花了大把的銀子(四千)才把她弄出了農村,找了個婆家。

不知道“阿爾巴尼亞”是否和女兒相認了,應該當奶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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