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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大撒把---中學時代的那股傻勁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8月28日20:26:3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回國的時候,兒子愛騎自行車出門跟爺爺去買東西。 他騎車也去了西山,和周圍的公園。我知道北京交通的混亂 非常擔心他的安全。兒子可不管這一套,津津有味地說着他的驚險經歷。比如,離公車只有半米之遙,剎車不靈就會撞到公車。這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叫我回想起我的騎車年月。

剛上中學的時候,摔了幾次跟頭,把老爸的一輛三槍牌自行車磕掉了幾塊漆,終於學會了騎自行車。

那時候,全國的自行車就兩種樣子,女式不帶橫梁,男式帶橫梁。全國的自行車就兩種尺寸,26和28。還有種小24的,不太普及, 就不提了。至於這顏色嘛,基本是黑的,偶爾能見到紅色和綠色的。北京地區的自行車的牌號也就二種,飛鴿和永久。 當然,這和那時全國人民不分男女老少都穿藍制服相比,還是多了幾種選擇。

做小學生的時候,不敢騎車。個子不夠高。 騎28男車,常常硌了中間的要害部位,痛的半天不能動彈。等成了中學生,個子也高起來,不用再掏檔騎車了。正好老爸有了新車,我就把那輛舊車據為己有, 騎車滿街跑了。

北京市的中學生們,凡是有車騎的,都愛騎車到處跑。 首先,我把住家,學校,電影院,周圍的胡同全跑遍了。越是窄胡同,越要騎過去。再過二個月,自己就去東四,交道口,和平里,等地方看電影了。順便,就把隆福寺(東四), 地壇,國子監,等地方玩了一遍。高中的三年裡,就已經把北京市周圍跑遍了。頤和園,香山,八大處,動物園,工人體育場(館),農展館,都是同中學,高中時的朋友一起騎車去的。現在想想,真是年少不知愁啊。從東直門到香山,現在坐汽車還要一個小時呢。人還是年輕時,有股闖勁。人過中年, 就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中學生們騎車,還愛顯擺騎車技術。第一項技術是原地定車。這一手練的是平衡力。騎車突然停住,車把左扭右擺的。就是不下車。還得裝瀟灑,若無其事地跟別人說話。 這一項本事就刷掉了許多騎車好手。我練了半天,只能定車幾秒鐘,多了就不行了。

這本事,一方面是顯擺個人騎車技術,一方面也有現實意義。你如果在街上需要突然停車,比如,等人過馬路那一霎間,你要是會定車的話,就不會費事下車等人了。或者, 有人或汽車“別“ 你一下(北京土話,別,意為擋着你的去路),你一定車,就那麼二秒鐘的功夫,什麼事就都沒有了。要是不會的話,你就得下車等別人過去。對於中學生來說,下車等人,這多丟份啊(意為丟臉)。

第二項玩的是撒把騎車。這不但練的是技術,也還練膽量。同樣要保持車體/身體平衡,車把才能不亂擺。還要注意周圍川流不息的車輛行人, 防止別人朝你來一下子。 搞不好,當場來個大馬爬,還是小事,丟臉不傷身嘛。 要是正好摔在汽車前面,就給汽車“打眼了“(北京土話,被汽車軋了)。所以,當年老爸再三警告我,不許撒把騎車。抓到違例即沒收自行車。

有位同學外號叫梭子,撒把技術非常好。只要是直的馬路, 他就從不帶“扶把“ 的。後來,練到連拐彎的路口也能撒把,照騎不誤。 這兩下子,我後來也練會了。 梭子不但撒把騎車,還要把手插在褲袋裡,這才叫瀟灑自如。 我還在大街上見過有人撒把騎車,雙手各提了個袋子。你說這騎車技術該有多好,自信心該有多強。要是追女孩有這自信心和本事,還有什麼問題。

第三項是猛騎車一陣子,讓車子隨慣性滑行。把雙腳放在車把上,手不許扶把。這可就真要點功夫了。用雙腳控制自行車,一個不小心,就能把車子摔得稀里嘩啦。人也當然摔得不輕。 這手技術是玩花活兒。沒有什麼實際用處。你都沒法蹬車,讓車前進,何苦又來雙腳掌把?所以,這手最多練的是膽量和平衡。

雖然那時候北京的汽車少。騎車還是會遇到險情。一次,我在東直門北小街內騎車。對面過來一輛運煤的大卡車。突然我前面騎車的人停住了。我無路可走,車把一歪,就朝汽車倒過去。虧得我一急之下用腳支住自行車,眼看着那運煤的汽車從我身邊不到兩尺的地方開過去。要是沒控制住,倒在地上的話,肯定就被汽車壓過去了。真地給汽車“打眼“了。這險情,當時把我嚇得心跳如鼓,至今記憶猶新。

中學生們正是出於青春躁動期。常常做些出格的事。班裡有個當兵的子弟,平時咋咋呼呼的,總愛穿一身國防綠軍裝。他騎一輛飛鴿26小車,嶄新瓦亮。他這牛氣勁頭惹的班級里的壞孩子動了整他的心思。第一次,用大頭針把他的車胎扎了。他也沒想到有人暗算他,只好推着車回家了。第二次,用把破鐵鎖加上舊鐵鏈子把後輪鎖住了。這下,他氣的沒法子,可又找不到是誰幹的,只好自己把車扛回家了。第三次,有人把他的車座擰下來拿跑了,他還是騎不了車。又灰溜溜地把車弄回了家。打這以後,這倒霉蛋再也不敢牛氣了,換了輛半新的車騎才沒人找他的麻煩了。

那時候,74-76年間,騎車不許後坐帶人。可是中學生們,是不管這一套的。尤其在學校附近住的話,找同學一起打牌,玩要的時候,都是一個騎,一個坐。那種哥們義氣的感覺在騎車帶人時全出來了。 而且,光帶男同學不過癮,還得能帶女同學才有“份兒。“ 不過話又說回來,敢帶女同學的,也大都是問題學生。 “拍婆子“ 拍到手後,拉出來逛逛嘛。這在當年的時候,還是很要幾分勇氣和膽量的。一般同學間,還是沒膽子帶女同學的。即便我想帶一個,比如,因為學校晚放學,等等正當原因,那些女同學也未必有膽坐我的車招搖過市呢。有次在路上遇到一個有點心動的女同學,我根本沒膽量說帶你坐一路。這才叫機會送上門來愣不敢接的孬小子啊。

上大學後,騎架破車在學校里外跑來跑去。下課後,常常見外班的男女同學們互相帶着有說有笑地去吃飯。而本班的男女同學好像不是這樣近乎。直到今天,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和本班的大多數同學們合不到一起。沒有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看看別的班級大聚會熱火朝天,親熱無比,真讓我羨慕眼紅。這次回去時,我還居然見了小兩級的幾個校友,大家嘻笑一通很是讓我痛快一晚上。 這才叫有緣千里來相聚,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早年結識了女友後(就是現在的老婆。老禿一生只交了這麼一個女友。可惜當年沒多試幾個比較一下),常騎車同她出去。去香山的路上,她人小體單騎不動了。我騎在她後面用力推她,才讓她堅持到頤和園。後來,她死活不肯再騎了。我們只好把車子存起來,共一輛車子,我騎她坐。好在80年代初期,頤和園到香山的路上汽車不多,連警察都不多。我們居然一路順風騎到香山。

到了北美,在校園裡也騎了一年的車。覺得雖然方便,省錢,可是在路上不安全。另外,也沒法買東西和出門旅行。就在第二年花450元買了一輛不知幾手的小車。 從此,就再也沒騎過車了。

嗚呼, 我的騎車年月,也是我的年輕歲月, 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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