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之三:中國心,中國人
一
父親講的故事。父親說那年他去開會順便就去一個朋友的家鄉--
Nabraska深處的一個小鎮,在那裡他見到了美國的荒涼,有時候開車一小
時都看不到一個村落。那個小鎮只有一條短短的街道,已經很破落。晚上
朋友請他們去小鎮上唯一的一家中餐館吃飯。說實話父親對這樣的中餐是
不抱任何期望的,跨入餐館的第一步就讓他徹底死心了,因為招呼他們的
是一個中年的白人大嫂。大嫂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幾遍才問道:
“你是中國人嗎?”
“我是大陸來的中國人。”父親回答。
坐下來端茶送飯的是她的兒子,一個非常帥氣的美國男孩。店裡人不多,
男孩子送上水後,突然對父親說了一句話,父親沒有聽懂;男孩又略顯
緊張但十分堅決的,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父親依然不懂他在說什麼,
這時候孩子的父親,這裡的老闆和大廚走了過來,用同樣的語言重複了一遍。
原來,老闆的爺爺在很多年之前,被這裡的一個農場主的兒子帶了回來在
他家的餐館幹活,那是這裡的人第一次見到中國人吃到中國飯。在他父親
的時候他們把店盤了下來。我的父親是第一個來這裡吃飯的中國人。雖
他們都不認識中文,也不會說漢語,但有一句話爺爺要他們世世代代傳下
去,那就是男孩開始對我父親說的話,他們說的是:我是中國人!
父親恍然大悟,原來他們說的是廣東話。父親說,我教給你們普通話吧,
這樣無論走到哪裡,所有的中國人都會聽懂。告別的時候,父子倆個送到
了門口,道別的話語大概是世界上最奇妙的。父親說:我是中國人。父子
二人用清晰的普通話重複道:“我是中國人!”
二
一次我應朋友的邀請去參加一個聚會,開門見先來的人都站着說話,朋友
把我介紹給大家,每個人臉上都堆着外交官一樣的微笑,說着同樣的開場
白:高興見到你,然後是禮貌性的握手。
“這是Aritina,來自印尼。”我趕緊微笑着伸出手去。只聽她說道;
“I am a chinese."然後用中文非常自豪的說:“我是中國人,印尼華僑。”
我是中國人,這句話我聽過說過何止百遍千遍,但她那洋溢着自豪的聲音
讓我的心裡覺得有種東西在動,我的鼻子有點酸,我的眼睛有點熱,我不
由自主的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深情的擁抱。
三
在分離50年之後,我帶着長輩們的諸多囑託來到了台灣,在我到台北的
第一個家宴上,親朋滿座。我來前父親千萬叮嚀,到了台灣一定要注意禮
數,正在思量着祝酒詞,心想這第一杯酒一定是要敬給老舅爺的。
只見老舅爺,一個白髮蒼蒼的國民黨老兵站了起來說:“這第一杯酒就讓我們為我們都是中國人乾杯吧。”
乾杯!為我們都是中國人乾杯!
四
河山只在我夢縈
祖國已多年未親近
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
我的中國心
洋裝雖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國印
長江長城
黃山黃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心中一樣親
流在心裡的血
澎湃着中華的聲音
就算身在他鄉也改變不了
我們的中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