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瀏陽，點滴往事 （1）
- 作者：東籬菊芯

總是覺得有江河的城市才有靈氣，所謂有江河則靈。 每次游歐洲，最喜歡有一條大江或河悠悠穿過着的城市，江河兩邊的城鎮由一座座尊貴古老或奇特現代的橋梁連接着。晚上睡在靠河的旅店房間裡聽着大河波濤響亮地流淌，打開窗戶，看見月光如霜映照在水面，那感覺非常奇妙。歐洲的主要城市都是有河流穿過，而且城市從河的兩岸往外延伸，延河地段往往是最繁華的。中國的城市通常河邊都沒有什麼建築，可能是幾千年來都沒有把水患治好的緣故，只有上海、天津和廣州這樣的殖民地城市不是這樣，令人欣慰的是這些年情況大有改觀。 這次在長沙小學同學家的江邊高層公寓觀望湘江，三個臥室都看得到如詩如畫的景色，江邊別墅和高樓區規劃得體，綠化也初見成效，雖聽不到江水聲響，已覺湘江的水氣入面，讓人流連美景忘返。

與這條江的淵緣還是始於為紀念毛澤東暢遊湘江。小學大概是三四年級的時候，從長沙各個中小學校選拔500名（也許更多）童男童女在橘子洲頭下水，橫渡湘江。記得斜渡約5000米，每人背上系一隻紅色氣球作為記號，手上還都綁着一條繩子，周圍跟着一兩條救援船。 為了正式渡江，往往會演習幾次，大都遇上烈日當頭。 那時哪兒有什麼防曬油，一天下來肩膀胳膊上的皮都曬得暴開了，脫層皮不說，上午去時都人模人樣的，下午就已曬得碳般的黑。 只有一次可能天氣預報不準，下江後不久遇到六級風，在江中此起彼浮的，剛開始還覺得好玩，眨眼間變了天，烏雲密布，浪湧起來，旁邊的人一下子遠了，又翻騰到有二層樓高，開始有恐懼感，喊的話也聽不清，手腳並用的加緊游還是嗆了一肚子湘江水，只差腿抽筋。大自然一發威，在體校訓練的技術都不大管用了。

正式的渡江則很壯觀，有大船開道，船上鑼鼓喧天，身上綁着的氣球與船上的紅旗都在飄呀飄的。那該是1976年7月16日，為紀念毛澤東1966年暢遊長江10周年，在橘子洲頭下水，順流而下，到第一師範附近上岸，應是3000米左右。在此之前在科大游泳池裡游1500米選拔，並在瀏陽河演練了一次。我們是北區紅小兵方隊，游完了每人發了一個麵包，兩個鹹鴨蛋，游完了吃起來真香。 現在想想毛早已作古，而渡江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許是得益於湘江水，橘子洲頭的蜜橘讓人難忘的甜。上大學時有一次家中托人帶來一筐，許多廣東同學沒有見過綠色的橘子，又比一般的桔子大，將信將疑的吃了，大為驚異其味道的甘甜，一筐橘子我大概只吃到了一兩個，都被聞聲而來的同學搶着吃光了。離開湖南後再沒吃到那麼味美的橘子，加州的橘子有名，吃着就是不如。

今年五月回長沙也發現科大新住宅區將大舉遷移至瀏陽河附近，忙慫恿同學緊靠河邊買樓，有瀏陽河景色的樓盤多值。這“彎過了九道灣“的河因為歌詞中把偉大領袖唱入其中，當年可是赫赫有名。 小時候父母常帶我與妹妹去游泳，不過這條河裡可是常淹死兒童，那時候每年都有不幸的消息，據說常常是會游的孩子在那兒送命，所以每次去大人都特別小心，只准在淺水中帶着游泳圈撲騰。

瀏陽河對我們家也算有貢獻。妹妹約十歲的時候，有一次在院裡操場上瘋玩，回來吃飯時大家說笑，發現她的嘴笑起來是歪的，父母大為緊張，忙着帶她去醫院。 醫生說是因她在風中大笑，臉部神經受了強風刺激才會這樣，西醫沒什麼辦法，只有看中醫。幾經波折找得一位據說是長沙有名的中醫，他說這種病得用活鱔魚的血來治療，且時機不得拖，建議到瀏陽河裡去抓鱔魚。父親也不知從哪裡找了幾個當地老鄉，在瀏陽河邊忙活了一天，倒是抓了好些條鱔魚回來了。 接下來的景象後來想想可能是讓我初中頻頻逃生物課的原因，也到現在連魚都不敢殺。殺鱔魚過程中有一條逃脫到床底， 家中三個女人，妹妹得坐着等治病,我嚇得頻頻尖叫,躲得遠遠的,連平常膽大的母親也不敢向前,作為家中唯一的男子漢，爸爸唯有擄起袖子出馬,好不容易才抓了出來。鱔魚血的奇效顯而易見，滴到患處，那臉部神經馬上被“提”了起來，土方真不錯。三天下來，那幾條大蛇一般的鱔魚總算治好了妹妹的病，不過父親說從此後再不吃鱔魚，看到就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