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連續寫了幾個月了,甭管文章是好是賴,是長是短,那字兒就像大冬天就着西北風吃了紅果糖墩兒以後的口水一樣忍不住地往外流。一批酸水兒流出來,還能酸了其它的牙,再帶動新的酸水兒跟着一塊兒往外冒。酸到一定程度,那酸就不是在牙上,而是進到腦子裡,連神經都跟着一塊兒酸。這時候,就是不讓寫,也沒有辦法,鼻涕眼淚一塊兒流,落在紙面上就是字兒。
但是流着流着,辦公室裡面供暖了。那涼風裡面冒酸水的感覺一下子沒有了。糖墩兒啃到最後竟然是能甜掉牙的幾塊糖,紅果一下子給暖氣片烘得乾巴巴,有點酸勁兒也是給封在裡面出不來。就是那催酸的西北風也給關到了窗外,竟然任憑我想象力馳騁,也最多撞到那個玻璃窗上給彈回來。
詞窮了以後還真有好處,時間好像一下子多起來了。可以靜下心來搞點研究了,把世界上所有的公平事與不公平事用別人設定好了的理論套上一遍。看有不順眼的說法,就順一順,讓它順了眼;看有不符合中國國情的說法,就用中國國情批判一下。
可就這慣用的手法也不好用了。眼見着這幾年中國跟世界鬧接吻,中國國情和外國國情之間能夠下得去筷子的縫隙越來越小了。眼見着所有的理論都讓人翻過來掉過去地唆羅過,即使是不順眼的也給添得順順溜溜。搞點兒別人沒搞過的吧,哎,眼見着這些年玩兒學術成了時髦,別人沒碰過的問題基本就沒有了。不管談什麼,總有人用眼角看着你,眼珠子裡面映射着牛胃,提示你不過是在反芻。
所以,問題多目前的狀態是,理不一定屈,但是詞窮。詞窮的感覺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沒有下嘴的地方了。解決這個困境的方法估計並不難,要麼大冬天的把暖氣關上,在屋子裡凍着;要麼就出去喝西北風。
倫敦這幾天陰天下雨,沒有風,空氣濕潤且暖和。就是關了暖氣也是蒸蒸日上。等等看,秋天即將過去,冬天不遠了。西北風,你就猛烈地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