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苯笨兔,墩子,老筆等有關黑人區的帖子,不禁讓人想起我認識的幾位
黑人。有的雖然相交並不深,相當於同事一級的,但心裡我還是把他們當
成朋友的。當然也有上當挨騙的經歷。
1) 凱文
初到美國時,我兩眼一抹黑,傻傻的感覺什麼都新鮮。在同學的介紹下,
我參加了學校辦的國際學生家庭項目(International Student host
family program)。這個項目把新學生分配給一個志願者的家庭,
這些志願者幫助新留學生了解美國,儘快的適應這裡的生活。
凱文和我就分在了一組。
第一次凱文來見我的情形,我還記的非常清楚。他跟我通了電話,
約好了見面時間,當我開門迎接他進來的時候,室友的笑臉一下子凝固
在那裡了好幾秒--Surprise, 凱文是個黑人。
凱文是在佛吉尼亞長大的黑人,他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他本人在一個
會計公司里上班,具體幹什麼我一直也沒鬧明白--我的英文太臭,也沒有
那麼多背景知識。我跟凱文保持着君子之交,偶爾通個電話,並沒有
象有的同學那樣要求什麼事務性的幫助。凱文人很平和,說起話來不緊
不慢的,聲音渾厚,口音也不大。從他那兒,我知道了他們怎麼劃分
南方,和大南方。
來美國的第一個秋天,天涼得慢,樹葉都變的五彩繽紛的。凱文來接我
參加留學生處的活動。我坐他的車駛在鄉間的公路上,聊着各自的家庭,
親人。車窗外細雨紛紛,地上的厚厚的落葉,配上正在變色的樹林,真是
一幅美麗的油畫。只記得那次活動是跳Square Dance,凱文和我都跳的
很開心。
2) 基岡和John
基岡和John是我超市打工的工友。基岡是那種長得特黑的黑人,嘴唇很厚。
基岡是本地人,個子不高。John是皮膚棕黃色的黑人,其實面部骨骼有些
象白人,奔頭,直直的鼻子,薄嘴唇。他是從牛腰來的。
我們的工作是把一垛一垛的貨物從卡車上拖進超市的倉庫區,再拆包,
把它們分到貨架上。基岡和John看我力氣小,每次都幫我拖過車廂和貨台
間的跳板。因為是干力氣活,每兩小時中間的一刻鐘休息就挺珍貴的,
我們就坐在一起聊幾句不咸不淡的天,有時我花錢烤個一塊錢的匹薩。
John就多次給我抱怨:這兒種族歧視太厲害了。我也就左耳朵聽,
右耳朵出了,沒當過事兒。我們的經理白白的,瘦瘦的,個子不高,
還戴着一付金邊眼鏡,平時對我非常和善。
那天中間休息,John拿了一小紙盒牛奶,一袋小吃,坐在商店後面卸貨
台上吃。突然我們的小經理不知從哪兒跳出來,聲色俱厲的對John喝道:
我可以看(查)你的收據麼!John慢慢的從屁兜里摸出來收據,經理細心的看了,
無聲的還給了他。經理走後John氣憤的跟我說:我不偷東西!John不久就
走了。晚班剩下了我和基岡上貨。整理貨架時,有時花生的袋子破了,我也
揀一顆放嘴裡*。氣燈絲絲的響着,活是單調的活,沒完沒了。真是嘴裡
淡出鳥來。可是有一天前半夜,基岡樂顛顛的跟我擦身而過,那香香的腰果
味兒直衝鼻子。我馬上明白了一個真理--如同炸帶魚一樣,破袋子的腰果是
不能偷吃的。
我幹了沒幾個月就離開了。離開時,我的雙手因為常上洗衣粉
而被腐蝕得跟銼刀一樣;基岡還在那裡干。我一直都很感激基岡和 John
在卸貨時給予的幫助。經理對我倒是不錯。
幾年後我又來到這個超市,它已經變成另一家連鎖店了。小經理,基岡,
John都已不知去向。
真的經歷了象牛一樣為了生存而勞動,而所得決不能給你一個合理的
溫和飽之後,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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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袋也是不允許吃的。要開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