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前兩天寫了一篇《人為什麼活着》。美國人也問這類的問題,只是問法不太一樣。
美國人不問“人為什麼活着”,他們問:“(人的)生命的意義是什麼(What is the
meaning of life)”?
記得還是當研究生的時候,一次感恩節前兩天的群論代數課,十個學生中走了百
分之七十(提前給自己放假回家過節去了),只剩下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上課
的這位教授知識面特廣,腦袋瓜那是特別靈活好使,口才又好,講起課來就像說
評書,呆板枯燥的數學結構到了他那裡都成了各有千秋美麗動人的精靈,他的課
那真是叫好聽。教授看了看我們三個人,說,“因為只有你們三個人,今天的課
你們任意點題目。”一個哥們馬上說:“What’s the meaning of life?”腦袋
瓜特別好使的教授一聽,笑了笑,說道:“這個問題太困難了。你為什麼不挑個
簡單點兒的?”
美國的一般老百姓並不問也不關心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因為明擺着這是上帝的事
:上帝把人造出來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了。但是人是不可以詢問上帝的意圖和目
的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美國人信仰基督教,讓上帝和講道的牧師去關心生命的
意義吧。在美國(尤其是南方)深入生活與老百姓混在一起呆上一段時間後,你
就能夠感到整個美國全都籠罩在迷迷糊糊稀里糊塗的神聖的上帝的關懷之中。但
是上帝也不好好地關懷,這不又把颶風Rita給送過來了嗎?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要我說,(人的)生命的意義什麼也不是,生命是沒有意義
的。就象你問:兔子的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毛毛蟲,或是細菌的生命的意義是什
麼,一個樣。生命是自然界進化的結果。
十幾年前,一次在一個數學會議上,我碰到了我的博士論文的outside reader。
這是一位很有意思的教授。我們先是正經交談,後來胡聊了起來。我想起那年感
恩節前的那堂代數課,我問:“你說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他沉思了三秒鐘,說
:“生命的意義嗎,生命的意義就是不斷地詢問這樣的問題:‘生命的意義是什
麼?’”他使勁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盯着我,“你瞧,這是一個circle。”
我很喜歡這個關於人的生命意義的答案:生命的意義嗎,就是不斷地詢問“生命
的意義是什麼?”
2005-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