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學習中文多年的洋人朋友對我說，有人給他出了一道題，內容是：
“中國乒乓球，誰都打不過”和“中國男足，誰都打不過”這兩個短句，除了球種不同之外，有分別嗎？
他說乍一看，好像沒有分別，但是仔細想一想，卻又不合理。中國乒乓球打得好是舉世知名，誰都打不過很自然；中國男足那麼爛，怎麼可能用同樣的句子來表達呢？我告訴他這是一種簡約的口頭語，可算是文字遊戲。嚴格地說來，這兩個短句如果這樣說就不會引發歧義：“乒乓球，誰都打不過中國”和“男子足球，中國誰都打不過”。當然後一句短語也有語病，畢竟中國男足也曾經打進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第三輪（2018 年）。不過最近兩年又陷入了低潮，辜負了全國球迷的期待，又像是從“足球強國夢”中忽然被驚醒。
還記得 2015 年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足球強國夢”，要將足球作為全國優先發展事項，在當年的 2 月親自主持會議，審議並通過了《中國足球改革總體方案》。強調發展振興足球是建設體育強國的必然要求，要從娃娃抓起、從基礎抓起，從群眾性參與抓起。在很多場合，習近平主席都直言不諱地表達自己對於足球運動的熱愛。早在 2011 年會見韓國民主黨黨首孫鶴圭時，他就提到過他的“足球夢”。他曾說“我對中國足球最大的期待，就是中國足球能夠躋身世界強隊，辦世界盃，進入決賽。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中國足球改革總體方案》更把振興足球，提升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強國夢的境界。
習主席英姿
2015 年 3 月 16 日中國政府網正式對外公布《中國足球改革總體方案》，共有50條改革措施。其中包括中國足協與體育總局脫鈎，不設行政級別；舉辦世界盃、國足踢進世界盃是目標；建立職業聯賽理事會運營中超；研究發行中國聯賽足彩；加大國足投入，新建兩個訓練基地；全國中小學校園足球特色學校在現有 5000 多所基礎上，2020 年達到 2 萬所，2025 年達到 5 萬所。又於 2015 年 4 月 30 日，正式成立“中國足球改革領導小組”，由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擔任組長，國家體育總局局長劉鵬擔任副組長，中國足協主席蔡振華擔任小組的辦公室主任，總局足管中心主任、中國足協副主席張劍擔任辦公室副主任。
有一個謎語，謎面是：你做我也做，人人都能做，只能自己做，不能一起做 （打一生理現象）謎底就是“夢”。但這個謎與新時代、新人類嚴重脫節，現在流行的“做大夢”，偏偏就是要人人一起做。
“足球強國夢”就是這樣一個“大夢”。《中國足球改革總體方案》把職業聯賽的商業開發和足球產業全面發展作為改革重點。綠地、華夏幸福、蘇寧、佳兆業等商業集團紛紛響應號召，購買職業球隊，為構築這個“足球強國夢”加磚添瓦。蘇寧甚至購入意大利著名球隊“國際米蘭”，一時傳為佳話。加上早前已入場的恆大、富力等資本巨賈，為國際職業足球市場添注了巨額籌碼。
“足球強國”這個大夢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像釀製美酒一樣需要醞釀、發酵、熟成。不過這一波資本躁動竟然在另外一個領域獲得意外的成就。日本《富士產經商報》 2016 年 5 月 6 日報道：自一年多前表示出改革足球的意向後，與中國國內聯賽相關的 9 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平均漲幅達到 158%，推動上證綜合指數上升了 42 點。市場對於這些在最高領導人的關懷下可能出現業績飆升的股票充滿期待。
挽起袖子加油干
不僅如此，《東方體育日報》曾發文指，數據顯示，中超市場轉會的投入從 2014 年的 7217 萬歐元快速膨脹到 2017 年的 4.03 億歐元。中國足協主席陳戌源去年 12 月 14 日表示，“中國俱樂部的投入是 J 聯賽（日本職業聯賽）的三倍，是 K 聯賽（韓國職業聯賽）的十倍；一線球員工資是 J 聯賽的 5.8 倍，是韓國的 11.6 倍”。但是投入與收穫不成正比，中國男足各級國家隊已經有 15 至 20 年沒進入世界大賽。FIFA最新公布的世界排名在第 77 位、亞洲排名第 9 。
說到最大地傷害了全國球迷感情的一場比賽，應該是世界盃亞洲賽區小組賽中，中國隊以 1：2 輸給敘利亞隊。那場比賽之後，男國足承受了不少冷嘲熱諷。如果能夠痛定思痛，積極找出差距，加強及改進訓練和技戰術，未嘗不能有所進步。可惜現狀卻不是那麼樂觀。針對 2016 年起一窩蜂式對球會俱樂部的投資，有關部門開始打擊所謂的“非理性投資”，其中就包括那些足球俱樂部，並對跨國轉會費收取 100% 的重稅。同年 6 月，中國足協還出台了以限制高價吸引外籍球員為目的的“引援調節費”，對處於虧損狀態的俱樂部收取與轉會費等額的引援調解費用。接着由於新冠肺炎對球市造成的不良影響，一些球會財政入不敷支。2020 年，中國球隊進入解散的高峯期，共有 11 支球隊因欠薪問題遭遇足協清退，另有 3 支球隊主動申報退出職業聯賽，其中包括一度殺進亞冠杯 8 強的天津天海隊。
技不如人，輸了也就輸了，最令人難堪的是，去年 8 月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 40 強賽重啟前夕，新聞報道敘利亞隊中有七名球員感染新冠肺炎，中國竟然有球迷歡呼雀躍，而一些網絡媒體也不加批判地轉發，真叫人為那些所謂球迷和媒體的素質擔憂。當然那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劣根性呈現，多數人並不認同這種幸災樂禍的行徑。鄒國俊（英雄傳說世界職業搏擊大賽創始人WBC中國區秘書長）就對這種言論展開了毫不留情的批判。他在社交媒體上這樣寫道：
“從勁敵敘利亞球隊染病的重大利好開始，我們的重大利好就越來越多，某國又死人了，我們好高興，某總統又要死了，我們真高興，全世界死了，隔壁村子死了，鄰居朋友死了，只要我們自己不死，就高興，不是暗自高興，不是不好意思高興，要理直氣壯地高興，要出了口惡氣般地高興，要敲鑼打鼓地高興”。
“我們這屆的物種，我們這個地方的物種，就是這麼有骨氣和德行”。
BBC 中文網 2016 年 4 月 11 日文章《中國發布足球發展規劃 望實現強國夢》裡提到“習近平在去年訪英之前表示，未來 5 年中國將建成 2 萬所足球特色學校，希望促進中國足球的發展。”現在五年剛過，那 2 萬所足球特色學校不知道建的怎麼樣了？沒有官方數據，也許目標已經達到，也許尚在興建中......
我們是不是該洗洗睡，接着做這個曠世大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