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談COVID-19疫苗對抗Delta病毒的英國統計數據

方鯤鵬

據報道，英國人接種的新冠疫苗只有Pfizer或AstraZeneca兩種，Pfizer占大部分。本星期初讀到一篇英國人接種疫苗後抗Delta變異病毒的效益分析報道，三天來已寫了兩篇評論，今天是第三篇。該篇分析報道來自美國媒體Business Insider，報道的鏈接：Vaccinated Among Delta Deaths, but Older and Relatively Few: UK Data (businessinsider.com)

Business Insider這篇報道的主要目是向接種率較低的50歲以下人群喊話，督促他們去打疫苗。重點強調英國最新公布的Delta變異病毒的疫情分析報告展示，50歲以下完全接種者的死亡數為零，而未接種者則死了6人。下面就是報道所依據的統計表：

我不反對政府和媒體鼓勵50歲以下人群接種疫苗，但是不欣賞採用模糊的統計數據連哄帶騙。比如說，這張統計表列出50歲以上人群完全接種者有50人死亡，而沒有接種者只有38人死亡，是不是就可以得出50歲以上者不應該接種新冠疫苗的結論？我上一篇評論已指出，沒有分母（基數），只比較分子大小，這種比較沒有意義。

有一句西方諺語，經美國文豪馬克·吐溫引用後很多中國人都熟知了。馬克·吐溫寫道：“世界上有三種謊言,分別是謊言,該死的謊言和統計數字（There are three kinds of lies: lies, damned lies, and statistics)。”從新冠疫情和新冠疫苗的統計數據中有時能嗅出這句諺語意味深長。上面如此簡單的病亡統計表，居然加了這麼多注釋，有多少讀者會費神去看這些注釋？讀了這些密密麻麻的注釋後才知道，這個表“只統計第一次病毒測出陽性後在28天內的死亡者”。那麼，測出陽性後過了28天病亡的人有多少？統計給一個“N/A”了事。這樣看來，總計病亡數117是大縮水了。這是為哪般？為了安穩人心？該統計表的年齡分組也很不專業，只有兩組，並且不給出明確的組界，50歲屬於哪一組都可以。如果恰巧有兩三個病亡者是50歲，歸於<50一組，還是>50一組，能對這篇分析報道的結論產生顛覆性影響。

我原本對疫苗不存在質疑，是被“專家”、政府和媒體“一張嘴兩層皮翻來翻去全是理”的洗腦洗出來了。疫苗供不應求時，就說打一針的保護率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疫苗充裕了，又說打兩針才有效，將只打一針說得一錢不值。而要求感染過Covid-19者也去接種的說法是，得過新冠肺炎就好像是只打了一針，所以不保險，需要完全接種。既然如此，已感染過的應該只需接種一劑，而不是兩劑。或者不曾感染Covid-19但接種了一劑者，就無須接種第二劑，因為如果感染了，就像是在打第二針。這些不能自洽的問題，“專家”和媒體都避答了。

接種強生疫苗或AstraZeneca疫苗後有極少數人發生血栓，引起社會關注。初期政府和媒體異口同聲，指沒有證據兩者有關聯。看看不能矇混過關，就反覆宣稱在美國接種強生疫苗後只有6例發生血栓，是百萬分之一的概率（註：我對那時已有6百萬美國人接種了強生疫苗嚴重存疑）。實際上它們宣稱只有6例時已經知道遠不止6例。後來這個說法也過不了關，就在強生疫苗包裝上加注有產生血栓的極小風險後了結。Pfizer和Moderna疫苗接種者中有少數人出現心肌炎問題後，美國政府和媒體就像對待強生疫苗的血栓問題一樣，前後過程如出一轍。

幾個月前疫苗廠家比拼防疫效力，Pfizer和Moderna宣布防感染的效力是95%左右，防住院和死亡的效力是100%。然才曾幾何時，宣傳門調就悄悄改成疫苗主要功效不是防Covid-19感染，而是防傳染。然而話音還沒落下，接種疫苗起步早接種率高的英國突然感染率大幅度回升。於是這幾天歐美各個已上市Covid-19疫苗的廠家爭先恐後發表“研究”成果，“證明”自家的疫苗對抗Delta變異病毒非常有效。而不管廠家的“研究”成果如何前後矛盾不能自洽，又同現實如何不符，總有一大批“獨立”的媒體和媒體人為這些“研究”吹喇叭抬轎，名為報道，實則幫疫苗廠家守住市場，擴展市場。

英國最近的疫情特別值得關注，因為這波疫情來襲前，英國打過疫苗加上已經感染過的民眾，理論上應該已經達到群體免疫。英國每日新增病例今年五月曾大幅下降，因Delta變異病毒蔓延，6月新增病例大幅度回升。近來每日新增病例數超過兩萬，昨天報新增兩萬五千多例，今天報兩萬七千多例。從每日新增病例的長期曲線圖看，這次是第4波。從曲線上看，眼下這一波已超越第一波和第二波的峰值了。到目前為止，住院和死亡還沒有隨着新增病例一起大增，如果第4波疫情最終有驚無險度過，希望英國政府和媒體不是簡單地為疫苗擺功。要取信於民眾，就應誠實公布疫情對疫苗接種者和未接種者的完備統計數據。以年齡分組的話，組距應為10歲，數據應包括基數（分母），以及病人檢測出陽性28天后的資料，等等。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