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夜排檔，和四川的火鍋一樣，起源也是“街邊鬼飲食”。江浙一帶或叫做“螺螄攤”或“荒飯攤”的，是打更拉釺，行腳商人，窮措書生等的至樂。

       都在給資本家打工，性質和販夫走卒等苦力也差不多。一天辛苦下來，最舒服的還是拿了自己賺的幾文多餘散錢，剝一把羅漢豆，吸幾顆炒螺螄，喝幾口黃酒啤酒，回想些開心事，說說社會的不公等。幾杯濁酒下肚，帶了一天面具的臉開始有點活絡，勞累一天而錯亂的血脈經絡也開始理順。此時明月在天，微風吹起，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去呼呼睡覺，真是件高興的事情。 

（一）

二十幾年前的杭州，還是個閒散的城市。有些不錯的小酒館，散落在知名或不知名的小巷街頭。貫穿杭州南北城區的的延安路，又橫串起無數小巷，小巷裡便有很多好吃的小店。

有家叫長壽的街道小店，一間店堂，放了很多的桌子，每次到了吃飯時間，人就很多，多是到城市公司來辦事的人員，還有就是像我這樣的附近上班人等。最貴的菜是油爆河蝦吧，所謂的杭州名菜。當時記得要15塊錢，味道卻一般。我們去吃得是那裡的香乾肉絲。

這個店的香乾肉絲用新鮮的筍，還有瘦肉絲。筍切得長長短粗細不均，極旺的油鍋，倒了醬油爆炒出來，下酒也好，和飯吃更好。後來這個店撤遷了，我和朋友門一直在想起談起這個菜，每到一個地方吃飯還都點這個菜，只是再也沒有吃到這麼好的香乾肉絲了。

當時的延安路上還有很多這樣的小店，隨歲月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要找一個好好的喝酒排檔也不容易了。

去年有一天去杭，我和老友到處找夜排檔吃老酒，到了浙江工學院附近，看到了一條酒店街。不過卻全部都是在店內喝的，我們覺得不過癮，就找了唯一一家在外面的排檔。不過吃起來，發覺湯菜粗製，也似乎不是很乾淨。後來我們叫了一個經過的要飯老頭一起喝。看他餓先給他叫了一碗飯，把菜都給了他。我們就是喝點酒，吃點花生。

老頭並不老，比我們也大不了幾歲。說話糊裡糊塗聽不清楚，似乎是淮北人士，因為大水逃到杭州，一生也沒有結婚，問他住在那裡，說是露宿在前面的花園。走的時候，他的酒還沒有喝完，我們還留給他十元錢。   

（二）

還有一年住在東莞，虎門鎮排檔喝的酒，也記憶頗深。

當地住在龍泉酒店，五星級別的。照例是大而高的廳堂，養了幾個水池，裡面爬了幾隻大大的海龜。附近有個明園度假村，乾淨寬敞，而且便宜。駐在一個月以上的，我便住在明園。

明園到龍泉之間是個一平方公里左右的大市場。到了晚上，市場就變成了夜排檔集合地。裡面密密麻麻地排了很多桌子，每個桌子半米來高，周圍放着幾把低矮的木竹椅子等。要選個地方，卻不容易，因為每個桌子幾乎都圍坐着些情侶或小青年。

門口擺放着很多海魚，標着九公魚啊瀨尿蝦等。我一般選人不太多，稍微偏僻些的店。老闆看上去也悠閒不是急沖沖的叫你如何如何，要條魚，來點鹹菜或醬菜，再來點啤酒，看看世相，聽聽遠處的歌聲，有時候望了天空看了浮雲想想心事，一個燥熱的晚上便又過去了。

在那個大排擋里我還碰巧看到了一條風鱔。鐵板燒了，骨勁很足，唇齒生香，久久難忘。在報上看到黃油蟹，讓服務員到肉市場去找，卻沒有找到。

在東莞的一年多，工作上很痛苦，以至於沒有很好的回憶，只有排檔喝酒的片斷還算快樂。希望有一天能夠帶了朋友，再去吃黃油蟹和鐵板風鱔啊。 

（三）

還有厚街以及在那裡喝酒的日子。

那條小街像電影鏡頭拍出來過似的，街道很窄，只有三四米寬，兩旁全是小吃店，理髮室，雜貨店等，12點過去還基本全開着。賣瓜果蔬菜衣物的，露天唱歌逛街的，一天到晚全顯得鬧哄哄地，和戰爭年代逃難經過的小鎮差不多。

我一般要到深夜十二點前後才下班，出了廠門，也不換衣服，穿了工作衣就往街上走。

街口就有一個四川餐館，老闆胡亂燒些五湖四海的菜，如京醬肉絲，炒鱔絲等。跑堂的是一對夫妻，丈夫，瞎了一眼，還歪着腿，太太卻是個利落豐肥的女人。兩人看到我過來，女人總是張羅着給我換一次性杯子，丈夫則大大咧咧的給我遞煙。我點上一兩個菜，再要個炒麵什麼的，來一瓶啤酒，慢慢地喝。

這個店裡的辣子雞丁非常好吃，紅紅的一片辣椒里幾顆炒得恰到好處的雞丁。吃了全身都是汗，吃後再喝酒爽快無比。有時候客人或朋友來，也把他們帶過去，吃了沒有一個人不想念的。

…

 厚街的悶酒

 風鱔夜旅

 大醉白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