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二哥

余東海

薛史地夫兄去世了。噩耗傳來，無限痛心，不勝哀念！若非嫂子親告，實在不敢置信。吾兄音容笑貌，浮現眼前；回首前塵往事，歷歷在目。

與薛兄2013年5月初次相見於上海，但遠距離相知已逾二十年。薛兄在求學、執教美國和任職香港期間，始終關注東海的文章、思想、生活乃至安危，見證了東海從一梟到木鳥、從自由人士到儒者的文化成長和道德提升的過程。

2010年，拙作《大良知學》出版，薛兄自費購買了一批用來贈送朋友同仁。又曾來電要登門拜訪，當時東海正“畏於南寧”，婉言謝絕。後來他回憶說，東海的婉拒之辭是借用了一句名言：喜歡雞蛋，沒必要拜見老母雞。”後來他應邀到南寧講學順道來訪，又因故緣鏗一面。

2013年薛兄工作上海，並在某基金會做醫學顧問，多次邀約，遂於5月攜拙荊前往上海相見，暢談通宵，喜不自勝。薛兄當時還引見了家學淵源的關先生，乃父為漢堡大學教授，知名漢學家和作家，一生大落大起，其坎坷艱險而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濃縮於自傳《浪---個叛國者的人生傳奇》中。

2015年10月，又應薛兄之邀作黃山之游，並引見黃明雨先生。此後在北京、黃山、浙江多地多次相見相處，情同手足，吾與拙荊亦隨嫂子喚薛兄為二哥，邀哥嫂到故鄉山村小住。二哥曾試圖教會吾玩高爾夫，化了一個下午時間也沒教會。吾戲言：“薛教授教我高爾夫，沒教會；我教他玩石頭，教會了。”

曾贈二哥嵌名聯曰：天下難容夫子道，慧眸能見地中山。上聯謂仁本主義在這個時代行不通。孔子困於陳蔡之間，顏回說：“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下聯謂二哥有一雙慧眼。謙卦象辭說：“地中有山。”二哥對我思想品格的了解和理解，可謂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二哥是醫家，曾獲美國肯特州立大學康復醫學博士學位，曾執教於阿肯色州立大學，休士頓大學，俄亥俄大學和波特蘭州立大學，為博士生導師，美國波特蘭州立大學終身教授。後來又到香港大學從事和療醫學與全人康復研究，任香港大學自閉症科研中心博士後研究站導師。

二哥著有《和療醫學：與中醫相輔相成的西方自然醫學》（中文），《肯特和療醫學藥典與辯症診斷大全》（中文），Holistic Medicine and Rehabilitation（全人醫學與康療模式）（英文）等專著。2014年二哥編撰的《中道的醫學》出版，吾為之作序《中華特色的醫學：抓綱治病，身心雙療》。

前不久獲悉二哥在美國患病住院的消息，原以為二哥名醫，可以無慮，想不到就此人天永隔。醫不自醫，二哥竟被新冠帶走了，永遠離開了我們。二嫂說：“我多麼希望我是在做夢。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沒發生，一切還在。願你去寧靜溫暖的地方，從此不再有任何痛苦和煩惱！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將圍繞着你。”

這也是吾夫婦的心聲。很遺憾不能到美國送您最後一程，二哥，一路走好！

2022-1-27東海頓首百拜於邕城青秀山下獨樂齋

附言：重讀二哥2017年所作《東海之道：一個海外學子的回家之旅》一文，很感動，附後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