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國，中國
                  

       北極湖

她是秋天白鷺
寫出的文字是一片落葉
秋天落葉不是秋天大雁
薄薄的霜捧起汲水的女人

她低着頭
影子又斜又長
大地潮濕寒冷
那些沒出生的冬天像斷流的怒江胎死在母親懷中

樹下
坐着的人
不停地翻書
厚厚的線裝書變成一台台灰白灰白的石磨
黃昏轉眼間枯萎
田蛙在洞中哭泣
一個人的祖國如此不可承受之重

因為我一個人
滯留在路上
肺葉里的呼吸
堆積越來越多急着趕路的語言

在公園長椅悄悄為祖國的嘴唇塗抹一抹抹香料
我睡不醒的祖國默默躺在青海高原的源頭

一切都靜臥於水面
一切都刺激我的眼睛
在這淼小午夜
我和我的祖國
偶遇
啞然一笑的長江黃河

2023-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