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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情懷如水 (-)
送交者: 黃花瘦 2006年07月28日15:38:4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那是初夏的傍晚,夕陽的餘輝仍把西邊的天染了個血紅,大紫大紅地閃着金光;而東邊的天卻遠遠地陰了下來,山峰,房屋,迷迷離離,忽隱忽現。一彎明月早已迫不及待地掛在天庭上,很快銀光替代了殘紅,嘰嘰喳喳喧鬧了一天的校園終歸於平靜。校園裡, 兩排品字形的三幢教室面對面地站着,中間夾着一幢灰色的辦公樓。樓周繞着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通往教室的小路兩旁排着翠綠的松柏。辦公樓前有一棵老年榛楠樹,壯實的樹枝上吊着一笨笨的青銅鐘,一根粗粗的麻花辮樣的繩子牢牢地系在銅鐘的擺垂上,長長的,忽悠悠地伸到樓里。若大的校園裡,萬賴俱寂,只有操場上藍球架上那撕破了的網圈在夜風中扯着斷了一邊的鐵圈“吱嘎,吱嘎”響。一條四百米橢圓跑道在月光中泛着青光。圍牆內茂盛的檳麻叢,厚厚的葉子把火黃的圍牆掩蓋得嚴嚴實實。蛐蛐在牆根“唧唧”不停。操場對過,圍牆的盡頭矗立着一排二樓一底的校舍,除了從窗戶斜射出來的一束束白熾光外,一切都已是灰白模糊。


韓麗麗坐在窗前的書桌前,一手托着腮幫,眼睛盯着窗外,略有所思。書桌檯面上除了麗麗身前一肘寬的空地外,七倒八歪地堆滿了各種書刊,大多都是高考複習題。桌旁是一單人床,藍白相間棉布床單鋪得平平整整;四四方方,粉紅荷花被疊在床尾。一台落地風扇呼呼地轉着,清涼的風從背後吹來,給了她涼爽後又從窗口吹進了夜空。操場上那兩根孤獨的藍球架,在麗麗眼裡愈發淒涼,她的眼眶裡慢慢地涌滿了淚花。“咚咚。。。。,麗麗,十一點半了,該睡覺了,不要太晚了。”這是麗麗的媽媽--韓紅,在催着她。她的右手背反射性地抹了一下雙眼,然後熄了燈,但她沒有上床,仍原封不動地坐在書桌前,繼續想着她正在想着的事。


麗麗自生下來就只知道有母親。這十多年來都是和母親住在這學校里。母親對她的疼愛與呵護無人能比,除了生活上的百般照顧外,母女倆感情親密無間。平常的晚上,倆人要麼坐在沙發上,各自捧着自己喜歡的書讀着;要麼就聊天,海闊天空,無所不談。日子充實又甜蜜。母親是一位稱職的母親,懂得怎樣關愛孩子。麗麗也深愛着她母親,偉大兩字早已在她心裡根深蒂固了。可是,麗麗生活中缺少的那重要的一頁,內心深處想找,她卻無從尋找。她的心有時像被蠶咬噬着,在滴血。母親從來不曾對她提起過父親,麗麗也不問,因為這會傷她母親的心,母親有難言之痛,否則母親不會對她嚴守秘密到如今。揭傷疤的事她不做,何況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的。事情就是這樣各自心照不宣,直到今天上午,學校里新來了一位不知情的老師,一邊誇麗麗如何如何漂亮,一邊打趣地說:“韓老師,我沒見過你丈夫,他一定長得很精神,古人說:女兒象爹。見了你女兒也就知道了。”說完後還邀請他們去她家吃晚飯。韓紅並不埋怨這位老師,不知情者無罪,倒是出乎麗麗意料地道:“她爸爸不在了,謝謝你,麗麗晚上要複習功課準備高考,改日再聚吧,來日方長。”這一說,對方倒是又愧又疚,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彼此匆匆分手了。

窗外的月亮愈發明潔,麗麗臉上的兩串淚珠,在月光地映襯下熠熠生輝。父親,沒有見過面的父親,您在那兒?怎麼沒留下一張照片?您姓什麼? 您怎麼就不在了呢?去了哪裡? 還是上了天堂?既然您早已作古,為何母親還為您操守潔身,情懷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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