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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懷如水 (四)
送交者: 黃花瘦 2006年08月01日15:45:4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羅曉娟的父親是公社書記,當時還沒有實行計劃生育,不知為何,與任生產隊出納員的妻子一生就這麼一閨女。曉娟一生下來就特別逗人喜愛,水汪汪的大眼睛,雙眼皮,眼溝鈎到耳鬢處,一頭烏髮,皮膚白裡透紅,渾身圓嘟嘟。父母疼愛如掌上明珠。雖說是生長在農村,父母可沒讓她幹過農活,一雙細皮嫩肉的腳硬沒跟泥土打過照面,白棉襪,小紅鞋穿得密不透風。一雙纖細的小手更是不同一般,靈巧極致,拿起樹枝,麥稈或筷子隨便在哪兒,三下五除二,鈎上幾筆,什麼雞呀,豬呀,魚呀。。。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會活蹦亂跳起來,跟真的差不了多少模樣。後來,父母見她愛畫畫,趕集的時候,賣雞蛋給她買紙,買筆。沒有顏色,墨汁,毛筆,只有鉛筆和薄薄,打了線的作業紙。所有圖面都由線條組成,自成一格。房間不用報紙糊,滿牆都貼的是作業紙。很快,她便成了遠近有名的小畫匠,不少人還找她畫頭像呢!


清水山,風景秀麗,林木蔥蔥。一條小溪從山頂起源,緩緩穿林而過,流到半山時,沒有了溝,只是一岸懸崖,於是小溪變成了一道寬寬的瀑布從山腰潑下,摔在山腳光溜溜的石頭上,嘩嘩。。。濺起珍珠萬點,再匯成一方深綠的淵潭,人們叫它“碧玉潭”。潭邊圍了一圈的竹箕草,草根處生滿厚厚的青苔。水從石縫間又流到山外,入了農田,消失得無影無蹤。


曉娟頭戴寬邊草帽,身着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藍色卡磯褲,在潭邊支起畫板,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握着筆,全神貫注地在畫板上描着。突然身後傳來:“了不得,好美的畫!”曉娟嚇了一跳。頭往後轉得太快,草帽掉在地上,還沒看到人的面部,那人已彎腰把草帽撿起來遞給她,這才看清站在身後的人。高高的個兒,黑黑的皮膚,挺拔的鼻梁下一張會說話的簿簿嘴唇,鏡片後面,眯眯眼裡藏着幽幽珠子,不能直視,有着電的危險。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認識一下,我叫姜明軒,中學老師。”
“你好,平常很少有人來這裡,今兒碰到生人,的確緊張了一下。不過,沒關係,你又不是壞人。”
“感謝你的信任。你真的畫得不錯。這兒風景好,畫也畫得好,人也。。。”話沒說完,趕緊打住,初次見面就夸,有失尊重。
“謝謝你,你是第一次來清水山吧?”
“是的,我剛畢業分到這兒當教書匠。”
“如果願意,我作你的導遊,怎麼樣?”
“那太好了!不好意思,耽擱你畫畫了。”
“畫了一整天,也累了,正好息息。”
“對了,怎麼稱呼你?”
“對不起,羅曉娟,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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