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在一年級時，對我這個爸爸感到非常自豪。不管見了誰，她都要先向人鄭重的聲
明，“這是。我。爸爸”。幾次下來，連我這從不願出頭露面的人，都感到似乎是個
與眾不同的爸爸。

小學校有個習慣，家長可以與孩子共進午餐，而且小孩還可以邀請幾個小朋友共享。
小孩子們似乎都對此非常感興趣，小女就告訴我她已經被邀請好幾次了，她也非常想
讓我去。但因為忙，我都婉言謝絕她的請求。終於有一天，我答應了她。小女立刻歡
呼起來，嘴裡馬上就數起要邀請的人名。

這一天終於來到。我穿着很隨便地就去了小學校。學生們正一溜又一溜地排着隊去食
堂，很有秩序，一點也沒有電影裡描寫的學校亂糟糟的樣子。小學生們真是一個朝氣
蓬勃。我走在其間，仿佛也回到了童年。我的腰板也一下硬了起來，呼吸也變得順暢
很多。

到了小女的教室，小女立刻抱住我，馬上開時向同學們宣告，“這是我爸爸，這是。。
。我。。。爸。。爸”。我也挺了挺胸脯，決不給小女丟臉。

學校的餐廳還挺象回事。每個小小孩很守紀律地排着隊，來到玻璃罩着的食品台前挑
選幾樣自己想吃的。食品不外乎PIZZA，PAPORONI之類，外加一個蘋果，一聽牛奶，
或果汁。

食堂大部分都被長條桌椅占據着，沿牆放着一溜能坐四人的小桌子。我們就隨便找了
一個四人桌坐下。小女邀請了另外兩個女孩坐在對面。一個是個亞裔混血兒，長得很
秀氣。另一個是個白人女孩。

問了姓名之後，我便做了一些家長們應做的事，諸如幫助開飲料罐子等事。隨後為了
放鬆氣氛，我便開始了說笑，夾雜着些小玩笑。沒想到這閘門一開就止不住了。過不
了多久，女孩們開時向我扔紙團。為了表示我和群眾打成一片，我也開始還擊。就這
樣紙團亂飛，好不熱鬧。為了照顧衛生，我還得不時地撿起丟到地上的紙團，但馬上
又被女孩們搶走，做為小炮彈還回到我身上。小女坐在一邊，微笑着看着我們扔來扔
去。終於挨到了午飯結束，我幫助收拾了殘局。

到了下午，我去接小女。看到小女從校車上走下來，我滿臉堆笑地迎了過去。我裝做
無所謂的樣子，隨便地問，“今天怎麼樣啊？”。“挺好的。”

“你的同學認為我怎麼樣？”，“嗯。。。說你很滑稽。”

“你喜歡嗎？”，我討好地問。“不喜歡”。“嗯？”小女的回答出乎我的意外。

“我做得不好嗎？那你說我應該怎麼做？”，我很不情願地問。“你應該握握她們的
手，問問她們喜不喜歡學校啊，學習好不好啊。。。。。”。“啊？”，我無言以對。

究竟是做小女的朋友呢，還是家長呢，看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平時和小女嘻笑慣
了，總覺得她一定喜歡我這樣。但看來在公共場合，小女還是希望我做個爸爸。這是
小女做為學生給我上的第一堂課。唉，路還長着呢，不知我還要上多少課。人生的路，
看來我又要重走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