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新奧爾良的French Quarter，算是老市中心，方圓幾條街上遍布着酒店，餐館，酒吧，俱樂部。每天到了晚上，不論是否周末，都非常熱鬧，由於馬路牙子邊會積留下很多遊客晚上灑的啤酒，據說早晨還經常能看到醉得東倒西歪的大耗子。會議就在這個地區的Royal Sonesta Hotel舉辦，主辦方考慮的很周到，開會之外，還特意請了一家專業公司給安排遊行，觀光等娛樂活動。愛琳看過會議安排，記下了想聽的幾個發言的時間地點。

第一天主要是報到，下午的開幕式散會後，愛琳領了二十串閃亮的塑料珠子，隨着兩三百名參加會議的人一起參加遊行，隊伍在大街上慢慢的跟着鼓號隊溜達着，路邊的遊人和路邊小樓陽台的看客與遊行隊伍之間不時地互相拋擲五顏六色的珠串。一個遊行的小伙子對陽台站着的兩個姑娘大喊了一聲：“Show!”其中一個姑娘一下子就撩開上身唯一的一件小背心，對着隊伍露出兩點。隊伍里一陣興奮，響起口哨和笑聲，幾十條塑料珠串隨即被扔上陽台，兩個姑娘開心的尖叫起來。

“真夠鬧的。”愛琳聽見這句中文，轉頭過來，原來是一個中國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將近一米八的高個兒，短髮。從他臉上的笑意看，顯然這話是說給愛琳的。“嗯。這肯定比Mardi Gras的時候差遠了呢。”“你也是大陸來的吧？看見你的姓就知道了，我姓梁，Simon 梁。”愛琳知道他是看見了自己開會時戴的胸牌。“Aileen，徐愛琳，D-ware的。”“嘿，你的中文名字跟英文的一樣啊。我是Sysus的，梁瑞東。”

Sysus是D-ware最主要的競爭對手之一，總部在芝加哥，兩家公司的產品線非常相似，艾琳做為用戶曾經對他們的軟件進行過詳細比對。愛琳和瑞東一邊卷在遊行隊伍里前進，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用中文聊着天，瑞東似乎對D-ware所在的舊金山灣區很有興趣，從天氣問到房價，愛琳跟他開玩笑：“你那麼喜歡舊金山的天氣，乾脆跳槽來我們公司算了。”瑞東說：“我其實也就是葉公好龍，人，還是得跟着錢走。”

遊行在一個很大的餐館前停住了，大家進去吃晚飯，愛琳看見幾個過去的同事，就告辭了瑞東，過去和他們坐在一桌，聊天敘舊。晚餐快結束的時候，Andrew過來找到愛琳：“你晚上要去酒吧嗎？如果不去的話，我就安排九點半在我房間，叫幾個人，見個面，聊聊。”“你房間？”“我住的可是拐角的套間兒，有地方接待客人的。”說完還衝愛琳顯擺的擠了擠眼。

九點二十五，愛琳來到Andrew在二樓的房間，寬大的會客室已經來了四五位客人，還沒來得及跟Andrew打招呼，艾琳就一眼看見了瑞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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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Andrew快步走過來，一歪腦袋，示意愛琳跟他走。來到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白頭發麵前，給艾琳介紹：“這是Peter，Sysus負責亞太市場的，待在澳大利亞都不想回來了，想見他一面可不容易。”愛琳猜到他們倆關係一定不錯，忙伸出手：“那說明我特別的榮幸。Aileen，很高興見到你。” Andrew笑着接口道：“我們的rising star。” Peter握完手，誇張的揉揉眼睛，好像被強光晃了似的，逗得三個人都笑了。

Andrew又介紹她認識了另外的幾個人，基本上都是各家公司負責市場部或者海外業務的頭頭腦腦。最後，Andrew帶着愛琳走到瑞東面前，愛琳趕緊說：“我們見過面了，遊行的時候。”“哦，那就好。”這時又進來了新的客人，Andrew對愛琳和瑞東抱歉一聲就過去迎接。瑞東小聲地對愛琳說：“那個Peter，是我們的SVP，整個亞太都是他說了算。”愛琳忽然想起來還不知道瑞東是哪個部門的，就問：“那你也市場部的？”“不是，技術支持部，苦力的幹活，今兒這是被Peter抓差，估計因為看見Sysus來開會的就我是個中國臉。”愛琳看着他的中國臉點了點頭，心想，等下我得多留意一下你們這個Peter，你們的亞太市場份額比我們公司做的可大多了。

愛琳很快就知道，這個見面，其實就是Andrew約了幾個熟人，來促進一下感情，順便閒聊一下亞太的市場。酒店送來了飲料和小點心，愛琳取了一杯橙汁，走到陽台上，站在Peter身邊，聽他神侃馬來西亞的貨幣面值都是多麼的大，在馬來西亞多麼容易就當上億萬富翁。愛琳聽了一會兒，趁他喝酒的空當兒，插嘴道：“所以，你們客戶的數據庫里如果有貨幣的話，你們現在系統給留的位數怕是就不夠用了啊。”Peter認真的看着愛琳，慢悠悠的說：“對，對。”

新奧爾良回來的第三天下午，Andrew來到愛琳的辦公室，問愛琳：“你覺得那個會議怎麼樣？”愛琳知道他問得是關於中國，就說：“從會上和會下了解的情況看，我覺得在對中國的了解上，這個行業里好像沒有哪家公司更有優勢。不過，如果考慮到整個亞太地區，我們在東南亞的經驗顯然不如Sysus。” Andrew說：“沒錯，是那樣的。我跟你的老闆說好了，借你過來幫我一個月的時間，研究一下中國這個市場。”愛琳說：“如果發現那裡的人都不穿鞋，你是覺得市場很大呢？還是覺得沒市場？” Andrew哈哈大笑：“那你也要先給他們看看什麼是鞋再說吧？”

愛琳於是就從互聯網上，對中國市場進行了從零開始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