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堅定的變性人

作者：南泥灣

深秋的一個下午，臨近黃昏，急診病人不多。突然送來一個自傷的男性年輕病人，因失血和疼痛，病人臉色創白，雙目緊閉微搐。檢查發現病因並不複雜：他將自己好端端的男根用水果刀割了丟進了陰溝。

傳喚過主任，急救的同時仔細端詳這個年輕人，覺着有幾分面熟。猛然想起：正是此人！21歲，來自某省的在讀大學生。孤身幾次來到醫院，說是痛恨自己男兒身，帶錢慕名前來變性，苦苦哀求主任將其變為女兒身。

主任有些犯難，雖說現代技術成熟，人工男性器官也生下了孩子，但畢竟人工女性效果不如自然器官。主任反覆勸說他珍惜自己的身體，另外告訴他也需要家人的同意，反正始終沒有同意做。

想不到，年輕人對自己下手了，而且這麼狠！

急診手術在主任親自操刀下進行，變性手術需要分幾次進行，一次只能解決一部分問題，躺在手術台上年輕的臉上，不知感慨或是遺憾，我分明看到兩行晶瑩的淚珠。

住院期間，年輕人並不清秀的臉上泛着青春的笑容，快樂得象天使。稍能下床，主動幫護士作事。經常給其他病人講笑話，但有時也見他/她一個人傻傻地發愣，病房的人都挺喜歡他。

傷口癒合順利，我們都為他感到高興。熟料，出院的前一天，他/她羞澀地告訴主任：“不知怎麼地，經常想念丟掉的器官，做夢也想，看到別人就想問問他們的情況。這種情況是否正常？”

主任問：“是不是後悔了？”
“不是，就是忍不住地想。”
“那就努力地不想，因為你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結果。”

望着他的/她的背影，主任無奈地搖搖頭：“我治得了他的身病，治不了他的心病，也許精神科的醫生有辦法。”

秋去冬來，後來我再沒見過他/她，不知現在怎麼樣了，他/她算得上意志堅定的變性人麼？

2006．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