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陵，這個在關中平原大大小小百座陵闕中並無特別之處的陵墓，對大多數人來講還是很陌生的。兩堆封土相隔幾百米把帝后分開。但是一部漢武大帝的電視劇卻讓讓這對夫妻婦孺皆知。陽陵封土下埋的就是武帝的父母，漢景帝和王皇后。

看過很多帝王陵墓，但是陽陵應是考古挖掘與展出結合最好的一個。儘管它發掘的起步是很無奈的，儘管一條高速公路把陵園切成兩半，儘管地面上建了一座不合風格的建築，但是地下陪葬坑的博物館卻是迄今為止最好的，光線，濕度和溫度都得到良好的控制。那些陪葬的陶俑下葬時都是身穿彩色的絲綢服裝，出土的時候絲綢早已腐化，這些裸俑便使陽陵在考古界很出了些風頭。在81個陪葬坑中，17號坑最引人注目，這個坑內的裸俑都是宦官，也就是閹割之人，生殖器官的不同讓史學界對17號坑有特別的關注。

文景之治不必多論，單個王美人也是值得一書。王皇后原是王美人，在成為美人前，原是有夫之婦。王女志是先嫁了金氏，生了個女兒。她的母親因和皇家沾親，時刻想着攀皇親。在請人卜筮後算定女兒有華貴之命，就硬把女兒從金家搶回送入太子劉啟宮中。王女志命確實不錯，為景帝劉啟生了三女一男，就這一男成就了她的後位。與栗妃張揚的個性不同，王美人避免直接出面而是聰明地躲在暗處，廣結善緣，把握時機。館陶公主向栗妃求親未果，王美人就主動把兒子奉上。這次政治聯姻不僅替館陶公主掙了面子，也為兒子找到了一個穩固的政治靠山，更使金屋藏嬌成為典故。而等待栗妃的就只有貶廢和陵區內那一小堆荒土了。今天很難再看到栗妃墓穴在地面上的遺蹟。據說景帝怕死後呂后再現，就在病中試探還得寵的栗妃，問她能否在自己死後善待別的皇子，史書上就記載了這樣幾個字：栗姬怒，不肯應，言不遜。其結果是兩千年來多數的時間裡，栗妃的頭上的那塊地一直是種着莊稼，牛馬耕作，不得安息。幾句話不慎，招致千年的前程斷送。

走在玻璃板上，看着下面的陪葬坑，每一步下去好象都要踩進歷史。人們常說到中國一定要去西安看兵馬俑，老五說到西安就一定要去咸陽看漢陽陵。當你從博物館的地下走出來時，一定要回頭看看那兩堆封土；當你在車上望着窗外的涇河渭水和壩陵上的垂柳，你一定要高聲背誦太白那首憶秦娥：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壩陵傷別。
樂遊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老五 2006年9月於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