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來臨的德州（一）
屋外有熱流

感恩節前後，天氣驟然寒冷，陰霾的天空慢悠悠地飄起了細細的白雪，坐

在廚房的窗前，欣賞着後院那悄悄落下的薄薄的雪，心裡盤算着，應該去買些

劈柴來，因為搬進這個房子多年,還從沒有使用過主客廳的壁爐呢，壁爐內壁

的黑漆仍是嶄新的。

隔天，我直奔沃爾瑪，買了引火料材，當然還有工具。所有的工具都在一

個又長又扁的紙盒子裡，回到家用螺絲刀自己組裝上就可以了。一共有四件工

具，一把鐵鏟子，用來鏟爐灰的；一把刷子，用來清掃爐灰的；一把鐵夾子和

一個鐵勾子，用來翻轉爐子裡燃燒的劈柴用的。四件工具統統掛在一個鐵製的

架子上。

美國德州地域遼闊，有幾分內蒙古大草原的風格，一馬平川，黃昏時分，

向西望去，極目之處，晚霞繽紛如同節日禮花般的絢爛。我開車近半個小時如

約到了一家農場購買劈柴。這裡的劈柴不僅比市面上便宜不少，更令人開心的

是可以享受一下冬季里的美國農場的那種超凡的空曠、那種脫俗的蕭瑟。幾匹

不同毛色的馬在悠然地用餐，不時抬頭打量一下我這個陌生人；一輛破舊得幾

乎看不出顏色的轎車靜靜臥在遠處的籬笆旁，成為農場一個小小的點綴。我將

我的吉普車慢慢倒到一個鐵柵欄門前，門內是一望無際的草地，近處隨處可見

擺放着大量的已劈好的劈柴，地上還散落着很多大塊大塊的樹皮。我將車子的

後備廂鋪上足量的報紙，然後指着兩垛碼好的劈柴垛，告訴站在一邊的農場主

：就是它了。劈柴有當年的，也有隔年的，隔年的木頭已經干透了，顏色是黑

灰色的，這樣的劈柴容易點燃; 當年的木頭不容易點燃，卻經燒。所以我買了

一垛隔年的木頭，一垛當年的木頭。比隔年的木頭更易燃的是樹皮，農場裡的

樹皮是免費的，隨便拿。那些木頭挺沉的，我一根一根地往車上裝，不一會兒

就累出汗了。不禁感嘆，屋外有熱流呀。剛才來的路上車上開着熱氣還覺得冷

，這會兒又熱的不行，可不能停下來，我儘可能地多拿大片的樹皮，直到車上

沒有地方放了為止。下次再來買的時候，不能忘了帶手套和圍裙。農場主說，

他們有很多的馬糞，春天種地種花時，如果需要，也可以隨時來取，不收費的

。還說，農場裡也有很多很多的薺菜。我們華人很喜歡用薺菜包餃子、餛飩或

包子。我想我以後肯定是這家農場的常客了。

到家後，將車倒進車庫，再一根一根地卸下來，靠車庫的一邊擺放整齊。

當做完所有這些事情，漆黑的午夜已是滿天星鬥了。看着鏡子裡自己那張汗漬

漬的臉，心想，今晚用不着生火點壁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