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學的衛生委員別號乾燥,蓋因她那好看的名字在字典上只有這一條解。乾燥的轄地可是一點兒也不乾燥:靠學校圍牆的那個女廁所是我們班——當然是我們班女生——的包幹區。 日子久了,乾燥帶領我們形成了一整套高效率的操作程序:先分頭用笤帚把髒東西往坑(什麼坑就不用贅述了吧)里掃,然後再把那什麼那什麼還有那什麼統統從獨立的坑中鏟到共通的溝里,幹這活兒需要有很專業的工具——兩把狀似船槳的木鏟子。等鏟得差不多了,再由積極要求進步的同學們打來一桶桶的清水,四下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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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洗的水順着坑流進了溝里,而溝仍然是淤着的。對付這個,在不斷總結經驗教訓的基礎上,我們也逐漸掌握了一門手藝: 用“槳”按照一定的頻率果斷而有力地把東西們一下一下地向下游捅咕,以期形成雷霆之勢,最終破“堤”而出! 我常常擔綱捅咕一職。 這時候乾燥總是端着滿滿一桶水,在一旁嚴陣以待,一俟時機成熟,她便麻利地端起水桶使勁兒這麼一衝,頃刻間,那一溝蕩漾着的玩意兒就像開閘放水的紅旗渠,奔騰而下,一瀉千里(在我們當時的感受中)地沖向化糞池 ……
廁所味兒本來就大, 哪兒還架得住我們這麼來來去去地捅咕。有那麼一天, 就在我捅咕得最熱火朝天的當口,乾燥就說了那句令我終身難忘的話:“哎呀,聞來聞去,聞到後來都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