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馬非馬:《最後的刺客》 (13) |
| 送交者: zuolizi 2007年02月14日11:06:2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司馬非馬:《最後的刺客·專諸》 (13) §7 (1) 專諸說到這兒,把話打住,不是故意賣關子,也不是不知道應當如何措辭才好,是沒想清楚應當說什麼。正在為難的時候,伍子胥把話接過去,說: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公子光為什麼想交你這個朋友?這話令專諸一愣:可不,他為什麼要交我這個朋友?你忘了那天我同你說的那句話?你哪天同我說的哪句話?我說你能令公子光快活。他當真不快活?不錯,他當真不快活。怎麼才能令他快活?你能幹什麼?做菜?不錯,你是會做菜。不過,他公子光是那種吃頓好菜、喝口好酒就能快活的人嗎?他要殺人?不錯,他要殺人。他要殺誰?殺你!殺我?他不是要交我這個朋友的嗎?怎麼又要殺我?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你想不想殺身成名? 殺身成名?我專諸讓他公子光殺,我專諸就會成名?這說法也太荒唐了吧?絕對不可能,專諸想。專諸既然認為這想法太荒唐,自然也就沒有這麼問,他只是瞪着伍子胥出神。伍子胥知道專諸想不明白,於是解釋道:當然不是真的讓他公子光殺你,不過是叫你為他公子光辦一件事。這件事不好辦,辦不成,你必死無疑;辦成了,你十之八九也得死。 經伍子胥這麼一點撥,專諸明白了,像是走到了隧道的盡頭,看到了陽光。陽光?為公子光辦一件事而死有那麼燦爛嗎?也許只能算是光,因為專諸心中還有疑雲,陰天的光雖然也是太陽投下的光,卻沒人稱之為陽光。 “行刺吳王僚非得死嗎?”專諸問,他已經猜到了伍子胥說的“那件事”,就是“這件事”。 伍子胥笑得鎮靜,笑得安祥,笑得令專諸折服不已。一個有大仇未報的人,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落腳之地,又逃?而且說得這般輕易,好像只是到湖上去散散心。況且,他並不是非逃不可,他可以把專諸賣了,再替公子光物色另外的刺客。伍子胥真是個高人!他想。他自己又是什麼人呢?他相信他可以逃得掉。可是逃掉之後呢?他可以活。但是有活頭麼?他能幹什麼?還去當漁民?當一輩子漁民?渾渾噩噩了此一生?他知道擺在他面前的機會是要命的機會,可這機會也是一旦失去就不可復得的機會。如果他選擇逃,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對不起他自己,也對不起伍子胥,他當初就不該跟伍子胥到這兒來。不逃呢?那是等死。他知道行刺這事兒,不是說干就能有機會幹。公子光得等,他也得等。也許等十天半個月,也許等三年五載,也許時機根本等不來,白等一輩子。等死絕不好受,可是這雖然是等死,不也是等待垂名史冊的機會麼? 水邊的亭子總是有風。水是熱的,空氣也是熱的,風應當不涼,專諸卻感到陣陣涼意。心裡冷透了,什麼熱風也吹不熱。他看了伍子胥一眼,希望伍子胥催他給個答覆。如果伍子胥催,他一定會說干,即使他沒有想好。可是伍子胥正在專心致志地欣賞西下的夕陽,一副人我兩忘的樣子。專諸不由得也扭過頭去看湖,漸漸地,他看到了他實際上看不到的漁村,看到一個破敗的柴門,看到柴門裡站着一個鬚髮蒼白,皺紋滿面的老漢,看到老漢對面有一個癟嘴駝背的老婆子,還看到一個拖着兩條鼻涕的傻小子對着老婆子乾號。他看不清那老漢的臉,看不清那老婆子的臉,也看不清那傻小子的臉,可是他心裡明白:那老漢是他自己,那老婆子是他老婆,那傻小子是他的孫子。一隻失群的鷗鳥在湖上盤旋了幾周,忽然“嘎”的一聲,竄入湖濱的樹林。專諸一驚,眨一眨眼,那老漢、那老婆子、那傻小子都忽然不見了,湖水平靜而明亮,片片火燒雲預示明日又是一個大好的晴天。 “我干!”專諸終於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重似千鈞。太陽恰好在那時掉到湖裡,也許是巧合,也許是被這兩個字震的。 公子光的馬車在瀟瀟子門前停下來的時候,夜已深,人已靜,瀟瀟子躺在浴池裡閉目養神。閉目養神?那是替瀟瀟子換洗澡水的使女的看法。瀟瀟子其實心神不寧得很,想養也養不了。什麼事令瀟瀟子心煩意亂?那話兒有一個多月沒來了。起先她還存一份僥倖之心,也許只是偶然錯過吧?可她昨晚莫明其妙地噁心了一場,今日早晨又莫明其妙地作嘔一次。再莫明其妙,也不會再存僥倖之心了。這該死的專諸!死到哪去了?瀟瀟子心裡頭大罵,卻偏偏開不得口。正在生悶氣,使女進來說:公子光來了,急着要進來見你。公子光在這會兒來?急着要進來見我?莫非他那毛病好了?瀟瀟子想。不過,這想法並沒有引起什麼興奮,相反,令她略微產生一些心煩意亂。你叫他在客廳里等着,我這就來,她吩咐使女。 瀟瀟子走進客廳的時候,公子光在徘徊。公子光一向行動果斷,沒有徘徊的習慣。是激動?是興奮?是焦慮?還是得意? 瀟瀟子一向自負善於察言觀色,卻居然沒看出來。這令瀟瀟子不安,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出她失去自信,尤其是男人。不過,瀟瀟子的不安純屬多餘,公子光並沒有注意瀟瀟子的神,只注意到瀟瀟子的色。在公子光眼中,瀟瀟子那一晚顯得格外撩人,也許是瀟瀟子的確增添了一份撫媚,也許只是因為公子光自我感覺良好。什麼事兒叫你這會兒找上門來?瀟瀟子從公子光看她的眼神中恢復了自信,她問,語調像嘲弄、像調侃、像關懷,總之,不 管像什麼,或者是什麼,都令男人心跳加速。專諸捨得撇下瀟瀟子這種女人,勇氣真不小!就沖這一點就是個人物,公子光想。 瀟瀟子看出公子光在走神,倩然一笑,說:“怎麼?該不是忘了為什麼而來吧?”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6: | 我的加拿大農民生活-17 | |
| 2006: | 摳門兒的樂趣 | |
| 2004: | 那天邊的彩虹(11) | |
| 2004: | 對你,我更放心不下 | |
| 2003: | 懵懂的大學(之九) :關於如何追女孩 | |
| 2003: | 懵懂的大學(之十) :不愉快的周末 | |
| 2002: | 情人之愛VS夫妻之愛(ZT) | |
| 2002: | 周秋鵬:你的頭上為什麼不長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