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君今夜需沉醉，俗物茫茫無處歸（老箭）

可用李白歌“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來形容少年時喝酒. 一開喝、轉瞬兩瓶已經過喉.不知不覺半醉時回身拿酒時、卻發現箱子裡“累累”的全是屍骸一樣的空瓶. 而透過窗簾看時、就會看見天空已變成了凌晨的青灰色了.

近幾年來慢慢的喜歡起慢飲喝河和獨飲. 即有朋友星散等客觀原因、也源於一次雪夜獨醉.那夜、我的窗前不停的扯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對着窗喝着喝着、最後腦子和身體一起沉沉睡去. 所有的思緒如流水在冰凍的河面下安靜而無聲的逝去. 夢中非常清晰的聽見茫茫大雪中有一隻鳥在天空中直線飛行且穿過我的窗前、飛幾十米、就停在空中叫兩聲.然後再望前飛.
我甚至感覺得到雪花撲散於它扇動着的一對翅膀.

那是7,8年前作學生時、當時住在名古屋西邊的郊區. 周圍是街坊工場集落和零碎的住家. 年末工場放假. 整片地區都變的空空蕩蕩.除夕是一個人過的. 打工完了回家時、正下着小雪. 水泥地馬路滑且青白,腳踏上去如踏在鐵上沒有一點彈性. 走了沒有幾步路便覺腳冷,臉也非常的冷.
也許身體也想過年、很奇怪的記起黃酒微溫的味道. 就途中到24小時店裡買. 看沒有黃酒、便買了3斤裝的一大瓶清酒、同時也買了一盒盒飯和幾個橘子.
到了家,又累又餓. 草草的邊看電視邊急急的吞了盒飯.然後把窗簾打開、鋪張報紙在窗前的桌子上. 把3斤的清酒放在桌子上.

黑夜層層、隱隱約約有人開了小卡車來賣紅薯、嗚嗚嗚嗚的陣陣嘯聲尖利而淒傷、直傳徹幾里地去. 讓旅人頓時顏色轉變、自感天涯淪落、僵臥荒村.
伊吹山缺口吹來的西北風、卷夾着團團雪雲、從工場後邊的河床的枯黃雜草等方向長驅直來.透過玻璃後變成悽厲的陣陣叫聲.而雪花便紛紛揚揚的漂蕩在我面前的整面牆窗前.獨自一人看雪花飄落、正是絕好的下酒菜.拿一個小小的杯子.倒一杯、一口喝光.再倒一杯. 不知不覺的清酒一杯又一杯. 以前幾乎從來不喝啤酒以外的酒、這天看雪花飄散聚合、十分的有威勢. 覺得心情安定、酒也越來越好喝、生怕2升的清酒會一會爾就喝光.

慢慢的思緒如流水般的開始流動、想起少年時的過年來了.

若在杭州,吃好年夜飯,便和朋友們去淨慈寺上頭香. 完了自然到朋友家打牌. 打幾圈後,我便到另外房間和朋友的爸爸下圍棋. 邊下棋邊剝了橘子吃、下一手自認為好棋的話、就會茶里加點熱水、中途去看看朋友門打牌的進展…
第二天便是初一,朋友便拉去湖邊或植物園等地看雪或探梅了.小時候在外婆家的話,那更不一樣了. 外婆會買來凍凍的熟羊肉,切的細細的.再拿出蝦油豆腐乾. 蒸了桂花糕來.烤着火爐,等爸爸媽媽買了很多的小人書從杭州來過年.

…慢慢的清酒瓶見底了.讓我覺得從心裡開始微微的發熱、慢慢的傳遍全身.半夢半醒之間、覺得自己像是身體睡着了、而腦子卻還沒有完全睡. 重重疊疊、西風似夾着殘夢.忽然想抓住一雙手、想聽一首老歌、想跳一段舞.

雪花中我終於沉沉睡去.

一隻鳥扇動雪花萬里而來、又飛穿過我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