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衝到窗口一看，院牆外幾十米是一個老高的喊經塔，上面一穿白袍的老哥在喊經，還拿着個擴音器。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大使都不願住這裡，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六點，那老阿訇一天要喊五次，每次15分鐘，根本沒法睡懶覺。要是有事加個夜班，就別睡了。當時正感上齋月，穆斯林們太陽下山前不能吃東西。一到晚上就大吃大喝，還奏着音樂山響，一直到後半夜才安靜。哥幾個都年輕，以為好容易不用每天早起騎車上班可以睡懶覺了，那經得住這麼折騰。以後在那兒住的那幾天就覺得睡眠不夠。

這喊經做祈禱我的感覺是破壞效率，雖然咱要尊重人家的習俗。大白天的，高塔上一喊，大街上所有人都自覺排成幾排，還有一年紀大的帶着，面向西方，先站再跪的，無人例外。結果弄得咱這種外國人很尷尬，你當然不會像他們一樣，但怎麼辦？人在街上走很扎眼因為別人都跪着，覺得不禮貌，那也不能站15分鐘吧？後來才聽說沒關係，人們不會在意，只要別出大聲打攪了人家就行，何況咱是老中相貌。可那15分鐘裡你是幹不了事，一天5次，影響效率。我問軍隊怎麼辦？當兵的解釋說值勤時可選擇，包括齋月戒齋，也與士兵無關。算起來老巴兄弟還是比猶太人實際。

既然不讓咱睡，就早起出門跑步鍛煉吧。出了門就見到了美國使館，和老中做鄰居。兩家當時都是和蘇修不對付的國家，老巴們戒備森嚴，主路上一夥一夥的像是流浪的穿的很破，但一見咱跑過都很友好的點頭示意，還有倆披麻袋的哥們給咱一英國軍禮，弄得咱一楞。不行軍禮已經很多年了，很不習慣，尤其是和倆看上去無家可歸流浪的。回去找人一問，曰那些人都是老巴精英，特種警衛，因為隔壁老美使館上周剛被人打了火箭彈。你們沒事少出去，出去得乘車。完了，想保持體形都困難了，那像個安全區的樣子。

老巴當時是軍政府，北面阿富汗在打仗，難民多，經濟不好，但即使是最窮的人每天也有兩個大饢吃，一個據說有一斤重，政府發的，很社會主義，保證餓不死人。

說到那饢就不能不說穆斯林們的食品。那饢和新疆人的沒兩樣，就是干烤大餅，能很長時間不壞。除了牛羊肉外，這東西就是主要食品，據說國宴上也就是饢沾肉湯，不知是否能和羊肉泡饃一比，反正是沒機會見識。老百姓也是吃一樣的，就是肉湯換成了菜湯。當然阿拉泊那兒的闊主兒們吃的可能不同。一家老中在那裡開了個餐館，說是就賣雞肉餃子。當時我聽了，問雞肉能做餃子嗎？根本沒聽說過。那老中講牛羊肉的一般人吃不起，只好做雞肉的。現在女兒就愛吃老美這兒那畫着熊貓的“玲玲”牌雞肉凍鉸子，煎着吃味道好像還行。

在那兒最難讓人相信的是特想吃豬肉。本來在國內都不太吃豬肉了，不過是點肉末什麼的。但到了老巴兩周后，就開始讒豬肉，因為幾乎沒別的紅肉吃。可只有為外交人員辦的商店有，一公斤25美刀，哪裡吃的起？一日武官處的小哥打來電話，說是國內的飛機帶來豬肉，中午要不要來吃？這種機會哪能放過？一行人去了武官處。一般住外的廚師在國內不是特級就是一級，做的菜什麼都沒有就下點鹽味道都比國內餐館強。那燉豬肉做的一點色兒都沒有，白花花的，但其香無比，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和老佛爺逃難山西時見了窩頭時的心態差不多。尊照武官的指示一鍋肉全給我們吃了，說是他們機會多，想起來特感激。

再回到小山公園。

見我們幾個也在那兒晃悠，那一家人中的老頭帶着老伴兒走了過來，問我等是不是中國人？一聽是，立即叫兩個兒子過來，態度極熱情。交談之下，知道一家人從卡拉奇來玩，老頭有生意，應是老巴大款一族。大兒子是醫生，當然也是成功人士，說話沒什麼老印口音。小兒子是警察，才二十。那小哥還拿出一卡拉奇警察證給我看，說是正在攢錢，有錢後最大的心願是到中國的天安門廣場看看。當時我聽着特懸，和文革時紅衛兵語言差不多。那老頭見兩個戴面紗的女人還在遠處站着，把她們叫了過來，說是兩個兒媳。老頭一串老巴話（普什同語？），兩個兒媳一下把面紗都摘了，與我等點頭示意，倒是我等有點尷尬。後來武官處的人說，老頭告訴兩個兒媳這是中國兄弟，與自家人一樣，爾等不必戴面紗，要讓中國兄弟看看你們的美貌什麼的。在穆斯林風俗是對客人最大的禮遇，對我等來說屬於很大的榮耀。

沒見過有四個老婆的老巴，但聽說過。這四個老婆的說法據說是穆海木德還活着的時候，因戰爭留下了太多的寡婦。老穆下旨爾等活下來的弟兄要像照顧自己的老婆那樣去照顧死難弟兄的老婆，說白點就是把人家養起來，遂有了這四個老婆之說。既然是要和自己的老婆一樣對待，就什麼事都要持平，包括那“事兒”，要做就必須一晚上與每個老婆都做，不能偷懶，更不能像老中包了好幾個奶的那樣，還有個挑頭，很歧途婦女。我聽着覺得特懸，看他們身子骨都瘦小，行嗎？但聽一使館的人講老巴赴宴時愛要老中的補藥，更懸的是那清涼油也是用來幹這個，因為偉哥還沒問世，但我故計是在那兒的中國人神編的。

在老巴沒多少天，一出門就沐浴在老巴兄弟的熱情中，還有那動不動就天安門廣場什麼的，很讓人有點找不着北，也糊塗，因為咱老中歷史上有過“同志加兄弟”的阿爾巴尼亞，有過“血肉凝成的友誼”的朝鮮，還有“山連山水連水”的越南，都不是個東西。沒聽說過這老巴有什麼典故，社會制度不同，和帝國主義的關係也不錯，可人人都特嚮往中國，老中在那兒顯然都當貴賓待。不得不向武官處的人打聽是怎麼回事。那武官老哥講出了一段國人不知的歷史使我多少感到驚訝。

待續。。。

PS。昨天感到“岸哥，你太有才啦”的說法是比較的NEGATIVE，因為那丫頭的智商沒降，而且還用上了癮。物極必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