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里子：有錢能買安寧覺？

多年前《今日美國》（USA Today）作過一次專題採訪，專題的英文原文想不起來了，譯成中文的意思大概是：有多少錢叫做有錢？採訪的具體細節也記不清了，大致可以歸結為這麼幾句話：收入5萬的說10萬就足夠了，收入10萬的說得20萬吧，收入50萬的說，100萬可能差不多，手入100萬的卻說得200萬才成。採訪者最後得出如下結論：所謂有錢，就是有比你現在的收入多一倍的錢。每個被採訪的人都把“有錢”定義為自己收入的兩倍，極可能是巧合，採訪者得出的結論也顯然多少有些開玩笑的意思。不過，柞里子以為這採訪至少可以說明“有錢”，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就像數學中的“極限”，是一種只能接近而永遠不可進入的境地。

為什麼會如此？因為“窮人”永遠想象不出“富人”怎樣過日子。（富人也永遠想象不出窮人怎樣過日子，不過，這與本題無關，恕略而不論。）只有當“窮人”變成了“富人”之後，才能知道“富人”想怎麼花錢，也只有到那時候，才會知道原來那“富人”的收入並不足以應付那樣的花法。這兒所謂的“窮”與“富”，皆是相對而言，比如，收入100萬相對於收入200萬為“窮”，收入20萬相對於收入10萬為“富”， 與聯合國或者任何機構定義的“窮”與“富”無關。

也是在多年前，在美國某報紙上看到一篇介紹裝修高檔盥洗室生意的文章，文中提到的“高檔”盥洗室，起價10萬美金，而當年美國官方對貧困戶的定義是：四口之家，年收入不足1萬美金。那樣的貧困戶能夠想象得出有人願意把相當於自己10年辛苦所掙得的總和花在裝修一間用於拉屎撒尿和洗澡的所在麼？竊以為無有。

柞里子並非因為一夜無眠遂無端想起多年前的這篇報道，勾起柞里子的回憶的，是數天前看到的美聯社的如下報道：5萬美金一副的高檔床墊生意不僅日見興隆，而且這價格即將上漲至6萬。據美國統計局公布的數字：2003年美國家庭收入的中間數是4萬3千美元。換言之，一半美國家庭的年收入不過一副高檔床墊價格的70％。與多年前10萬美金一間盥洗室的例子相比，其奢侈程度未遑多讓。可見“多年前”，當真不過一彈指頃。頃刻之間，指望人間能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純屬痴心妄想。

花這麼多錢買一副床墊的理由呢？窮人想象不出，不過，無關緊要，富人自有解說：你不只是買下一副床墊，你其實是買到一夜安寧的睡眠。這解說高明得很。只是不大明白是因為有了錢，所以才不得不如此破費方得安寧一覺？還是只有有錢，方能買得安寧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