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2）--涯老大

我在實驗幼兒園的境遇就不去說了。

妹妹在舒大媽家受到的“公主”般待遇自然是嬌寵無比。每天，大媽變着花樣做出紅燒魚、燉排骨、溜丸子等香噴噴的美味佳餚，但妹妹卻每到吃飯時，就滿屋亂跑，甚至跑到院子裡，於是大媽加奶奶（小腳）滿世界追這個“小姑奶奶”，追上了，妹妹回頭吃一口，又飛快地跑開，於是又展開第二輪追逐，大媽和奶奶每每為妹妹的吃飯問題焦頭爛額。當我媽媽去看妹妹時，大媽和奶奶爭相訴說“餵食”的不易，一心指望媽媽拿出一個好辦法。不想媽媽的靈丹妙藥竟是“少給她吃一頓”。開初，大媽和奶奶自然一百個不答應，“餓着孩子怎麼辦？”在我媽媽的堅持下，終於狠心少做一頓，等到再叫妹妹吃飯時，據說是歡快着撲上來大朵快頤。當然，媽媽一不在，似乎又恢復了每日五頓的“慣例”，貓捉老鼠的遊戲自然還要反覆重演。

大媽和奶奶都是旗人，非常懂規矩，由於家裡只有三個男孩，妹妹就成了掌上明珠。當我們大一點去了幼兒園，每次我們去大媽家時，大媽和奶奶都要拿出些她們認為可玩的東西，新的漂亮的一定分給妹妹，我得到的往往是個舊的差些的，好在我基本屬於傻呼呼的類型，並不注意也不在意。後來，說起此事，大媽仍然很不好意思，為虧待我而遮遮掩掩。

單位的新幼兒園落成，我們成了第一批大班的學生。記得在幼兒園過的很愉快，一幢二層小樓，上下共四套大房間，每套房間外間是四五十平方米的活動室，裡間是同樣面積的臥室，北面一側是盥洗室和衛生間，樓梯在中間，正好分成四個班。我們班大約二十多人，有兩個頗有勢力的男孩號稱大王和二王，每人周圍都聚集着一批擁躉者，我和妹妹自成一系，並不需要加入任何幫派，也不得罪任何首領，自然成為大王和二王爭取和團結的對象。

印象最深刻的是晚上的“盛典”。幼兒園每天晚上8點關燈睡覺，程序是大家都躺到床上後，值班老師把手放在開關處說：“小朋友們再見”，我們則奮力大聲回應到：“老師再見”，於是燈關上，一片寂靜，老師滿意地下樓聊天、打毛衣去了。但我們這些精力旺盛的小人精根本無法進入夢鄉，也不打算就這樣悄沒聲地進入夢鄉，於是，正式的“盛典”就拉開帷幕，先是集體推舉一名“哨兵”（一般是輪流擔任）到外間活動室與樓梯之間擔任“警戒”，當確定哨兵已經落位，於是乎，滿屋就沸騰了，大家興奮地跳躍着，翻滾着，從床上到地下，從地下到床上（不一定是自己的床了），枕頭、被子或其他的任何東西都成了武器，到處拋擲，尖叫聲、歌唱聲、吵架聲，震耳欲聾，宣泄着一天循規蹈矩的作息帶來的無比壓抑的情緒。這場盛典的長斷取決於老師發現的早晚。老師當然最後會發現的，不管她們對家長里短的話題和手中的毛活多麼投入，終究會感覺到大班臥室發生了異常的情況，於是自然登樓看個究竟，哨兵的作用就就充分顯示出來，他（她）一看到登樓的老師，就會朝着臥室里大鬧天宮的“毛猴”們大喊一聲“老師來了”。結果則是開放式的，就如現在的某些電影，結局不是一成不變的。一種結果，哨兵當場被抓“現行”，臥室里的“孫悟空”們沒有聽到哨兵的警告，也一同被抓，於是哨兵和幾個“首惡”（老師衝進來鬧得正歡的人）被罰站牆根；第二種結果，哨兵當場被抓，而當老師衝進臥室時，已鴉雀無聲，每人都假裝自己睡着了，查無實據，這樣，只有哨兵被抓“現行”，被罰站；第三種結果，哨兵在老師上到二樓之前，不僅及時地報警，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臥室，躺到了自己的床上，等老師到了“現場”，一個“現行”都沒抓到，只好不了了之，我們則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