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小都有幾個毛病，老本的毛病有三個：看閒書，看妹妹，喝酒。是按時間順序依次形成的。
後兩個愛好，以後的人生中不得不有所節制，所幸看閒書總算得以保全。
上大學頭一年暑假回家，去泡書店， 正趕上有減價處理的陳書賣， 一元錢買了兩本。
一本是錢鍾書的圍城，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 版， 只印了三千冊， 錢先生自前言裡說是國內解放後首次出版，以便以後較容易找到云云。我認認真真地讀了，很喜歡，應該算是錢先生當年的三千來位知音知一了。 後來這本書火上了天， 就另是一番故事了。 我一直沒明白，這也不是本雅俗共賞的書啊？看來群氓的說法很有道理。
另外一本是翻譯小說，美國猶太作家宰爾辛格的“傻瓜基姆佩爾”，誰翻譯得忘記了，譯得極好。 書裡講一個在麵包房工作的傻瓜， 老實做人但被每個人戲弄欺騙，和太太生的五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傻瓜的。太太的臨終懺悔讓傻瓜生了大氣， 夜間一泡熱尿澆在面里，作成了第二天早晨的一爐最好的麵包。
書的最後以傻瓜的語氣說：其實世上本無所謂謊言，今天沒有的事， 明天會發生。一個人沒有遇到的事，別的人會遇到；在一個地方沒有發生的事，在另外的地方會發生。人們欺騙我，其實是在騙他們自己罷了。
這是我看過的最好的書之一， 從未見到別人提起過。阿來的塵埃落定中的傻子， 隱約有那末一點影子。
閒書看多了， 能看上眼的書就不那末多， 不那末容易被臉皮很厚胡說八道的教授之類的混混蒙， 也算是收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