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湖飯莊

幽幽的燈光下，卡座里，兩個男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張青也不推讓，打完招呼，自
己抽起悶煙。李勇胡亂點了幾道清淡的素菜，又要了兩聽青島啤酒。

李勇很不習慣了，在美國，大家都不會在餐館裡抽煙的。即使是抽煙，也會假模假
勢地先問問同伴是否介意之類的。像張青這樣，悶頭就抽，李勇不禁皺皺眉頭。

張青看上去很不願意見李勇的樣子。李勇見狀，也只好假裝沒看見。他心裡很急切
地想知道白雪的下落，知道白雪的一切。可張青偏偏一副什麼也不準備講的架式。

李勇早就聽說，張青最後也沒有能和白雪結婚。但是，直接問情敵，自己的情人在
哪裡，畢竟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

李勇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兩人胡亂瞎扯了幾句，李勇就按捺不住，硬着頭皮，厚着
臉皮地問，你知道白雪在哪裡？

空氣一下子就凝固了，“白雪在哪裡？”“白雪在哪裡？”張青的臉鐵青，眉頭深
索，似乎也不知道白雪在哪裡。

張青一抬脖，一聽青島啤酒就下肚了。

李勇既然已經開了頭，就不管不顧地絮語叨叨起來。

那年我走，托人給她帶了一大包信，也不知她收到沒有。

我從美國給她寫了無數的信，給她寫好了回信的地址，還貼好了郵票，甚至給她寄
來了一份美國大學的入學通知書和I20表，我替她辦好了入學申請。可是，這一切都
如同石牛入海，杳無音信。

白雪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勇的絮語叨叨嘎然而止。因為，張青張大了略帶血絲的眼睛看瞪着他，拳頭攥得
緊緊的，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還有臉說呢，就是你這個叛徒害了她！

你這個王八蛋，????養的，你XXX給白雪那麼多莫名其妙、狗屁不通的破紙、破信干
什麼？！我真恨不能把你的豬腦袋擰下！你還回來幹什麼？你還有臉找她？你還有
臉問我？

15年了，張青的怨氣、窩囊氣都在這一刻發泄出來，擋都檔不住。

全餐館的人都回頭看他們。

李勇也傻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難道是自己把自己最愛的人給害了？難道、難道，
白雪，她，她、、、？他簡直不敢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