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在國內吃飯，入席時有人告訴我他剛打電話叫了鄭大夫。

不久鄭大夫來了，看見我後問：“聽說武康在你哪兒住了一段時間？”

“是”

“你都給他吃什麼？”

“沒什麼特殊的，我們吃什麼他吃什麼。”

“那就對了。他不會吃。（他）不會做飯，他媽也不會做飯。你就一個菜炒足，麵條下夠，他就吃高興了”。

飯間，鄭大夫講起我的鄰居大毛和武康的恩怨：“那回我們在一起吃飯，大毛吹芭堤雅的妓女如何如何好，武康反駁說：‘芭堤雅的妓女爛得很’。大毛急了，說：‘你懂個毬！吃也不會吃，日也不會日’，武康撲上去就要開打，我忙說‘算了算了，多大的人了嘛，為爭霸個芭堤雅的妓女的好壞也值得打起來。”

芭堤雅？怪不得呢！我覺得自己有點兒明白武康為什麼反應那麼激烈了。

“你記得天音，我以前那個小女友嗎？”在我家時武康問。

“當然記得，她現在怎樣？”

“在芭堤雅的妓院當小媽咪呢”，武夫人迫不及待地扔出手雷。

“她就是個害禍。開個茶樓把她媽給燒死到裡面了，他爸很快就另娶，她小妹接受不了，有點兒得精神病的樣子。她大妹也不行，。。。。。。”，武康接着說。

“不是搞體育呢嗎？”，我趕忙插句嘴，讓自己喘上口氣。

“不搞了，讓男的給騙了，把錢都卷跑了”。

那天晚上，我不由想起天音當年那美麗敏捷臉上略帶流氣的模樣。

天音是個上海人。父親在我們城裡做工程師，母親當會計，她則在上海跟外婆過。

十四歲那年，外婆實在受不了了，她全班男女生放一起就她最搗，上課敲桌子讓老師上不成課，外婆只好把她送回父母處。

十六歲上某天，天音在街上行走，被某高校校長工學院院士的五公子拍上，帶進舞場，又在舞場被武康從小五那裡橫槍奪愛，從此進入社會。

武康是一位畫家，但從初中起就知道自己繪畫的才能不夠，只是愛好罷了。這一愛好不要緊，武康成了畫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私人西洋藏畫（冊）在本城屬第一。他認識了天音後，就想教她畫畫，讓她考入美院。武康那兩筆刷刷雖沒能把他送入美院，可他很有些學生考進去了，並且武康與非學院派在當地最有名有才的畫家郭榮是鐵哥們兒，有作為的畫生多出於郭的門下。

天音頗有些天賦，武康處掛的她搞的一些彩盤很有意思，可是她靜不下心去學素描之類，考了幾次都名落孫山，以至不少人懷疑武康與郭榮是否真想讓天音考取：“你想想，天音這麼好的情婦到哪裡去找。年輕漂亮，不糾纏要趕快冊封，隨時到她家去她父母都把他（武康）當女婿般接待好吃好喝提供着卻不問你和他們女兒到底怎麼回事，。。。。。。”

天音肯定是真愛武康的，武康也不能說不愛天音。可是武康自二十八歲失去初戀女友後，迅速成為本城最著名的情種，經常在商場門口被嘴裡高叫着“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女人劈胸揪住。當時武康他爸在某宿舍樓給他找了間房，傳說他很快就在三層樓每層弄個房間，可以同時接見三位名媛，天音不久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保衛自己地位的戰鬥中去了。

有一天，我們一群人包括天音在小東家泡着，武康進來了。天音與他進另一房間裡私語了沒幾分鐘天音就拔出了水果刀。刀子捅不透武康的軍大衣，倒把人都給招去了，七嘴八舌勸個不停，武康也趁機將其胳膊扭到後面，奪過那刀。兩個人當眾口角了個把鐘頭，武康做出姿態，說：“跟我回去，我鍋上還燉着鍋肉呢（好像還會做點兒飯嘛）”。天音拒絕，一位朋友叫他剛當兵回來的弟弟去把天音姐姐送回家，那弟弟回來後大為不滿，原來他在路上發現“天音姐姐”還沒他大呢。

幾年後天音和我兩個人在一起聊了一下午，我才知道那次是這樣的：

那天早上天音從武康處起來，武康說他要去某縣郭榮處畫畫，讓天音先去小東家與小東一起練畫。天音剛出樓門，就碰見一女兵向她打聽武康的住處。天音不動聲色地告訴了她，然後尾隨過去，站門口聽他們在裡面說話，“那天他倆要出去，一聽他們那話就知道關係不正常”，因此在小東家她質問繼續不說實話的武康，導致一場戰鬥。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