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革命，平等

昨天晚上，閒來無事，看了一會兒新聞記錄。一個印巴記者正在採訪穆沙拉夫。
隨着國際反恐的需要，地緣政治的因素，巴基斯坦正成為全球戰略中一顆越來
越重要的棋子。而穆沙拉夫剛剛贏得選舉，連任總統，也算是風雲人物。

畫面上穆坐在富麗堂皇的會客廳里，正侃侃而談。看起來口齒伶俐，思維敏捷。
雖然偶有前言不搭後語，但是滔滔不絕，口才應該算不錯。鄰座那位披着華貴
沙麗的，大概是他的母親。戴着眼鏡，舉止得體，看來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
知識女性。帶着南亞上流社會那種傳統的，典型的，僅次於白人的尊嚴和自信。
不禁想起一句諺語，每一位偉大的兒子，都有一位偉大的母親。母親對孩子，
尤其是對兒子的影響，恐怕是空前，也是絕後的。從電視畫面上的表情神態，
總統母親顯然對於自己的影響，感到非常滿意。

穆沙總統旁徵博引，口若懸河，反覆強調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革命是不可
取的，社會的變革只能採取漸進的方式。尤其是在他的祖國，這樣一個經濟貧
困，教育落後的國家。他還列舉了鄰國的例子，伊郎巴列維的全盤西化及其之
後的伊斯蘭革命。他們通過這種或者西化的，或者伊斯蘭化的革命得到了什麼
呢？穆沙總統一再反問。答案很顯然，他們什麼也沒有得到。這理論聽起來是
如此熟悉。坐在華麗的廟堂之上，喝着精美的咖啡，勸說窮人耐心等待自上而
下漸進的變革。革命是要不得的。

這時候一個身着巴基斯坦傳統服裝，頭帶小紅帽的侍者進來給大家換咖啡，攝
像機並沒有停。那侍者端着托盤，顯然非常的專業和謙卑，從進門起就一直躬
着身，小心地詢問。先是主人穆沙總統，然後是客人，那位提問的記者，再然
後是在座的幾位女士。這順序顯然不是隨機的，顯得有些意思。更引起我注意
的是席間的幾位精英，包括那位記者，對侍者的態度。被問到的時候，連頭都
懶得搖一下，更不用說道一句謝謝。代以回答的是臉上幾縷肌肉的撇動。象是
對乞丐，又象是在轟一隻討厭的蒼蠅。轟走之後，好繼續他們關於民主，自由
價值的探討。這時候，你真能領會到什麼是謀生的不易，什麼是被視如草芥。

有時侯，一滴水珠裡面，折射出的是整個世界。